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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十七章】
我踩著一地旖旎的月色走在回去的路上。
戚文晏比我高了不少,厚重的大衣直直拖到了膝蓋,領(lǐng)口全是沉沉的木質(zhì)香。我把手插進了大衣口袋,摸到了一張硬硬的卡片,就著觸感我慢慢感受著上面的花紋,心中了然。
這應該是一張名片。
我不禁想為男人點個贊,這又是送大衣順帶捎名片的動作怎么做起來這么熟練呢?生怕我聯(lián)系不上他還是怕我半路跑了?
我露出一個大概叫嘲諷的笑,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好吧,我不想吃醋的,特別還是自己吃自己的,邵然就是季清,就算他外面養(yǎng)了很多個心肝寶貝,我也沒辦法為季清鳴不平,我說過的,不知者無罪。
宿管阿姨看到我催促我趕緊上樓,我踏上臺階掏出了那張名片,黑底,燙金字體,名片上寫著名字和一串號碼,我看了一眼,號碼是私人號碼,而且很不幸的,這三年來他沒有換掉這個號碼,我那部老式諾基亞的通訊錄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號碼就是它。
沒別的意思,他的號碼我早已倒背如流,當時存進去只是突然矯情女附身,跟自己說就當留個念想。
我把名片揉成一團扔進了轉(zhuǎn)角的垃圾箱,戚文晏,如果我們沒有重逢,我可能會任這段慢慢腐爛,既然我們再次遇見,那你最好快點喜歡上我。
我們已經(jīng)錯過三年了,我不想錯過一輩子。
我掏出鑰匙打開了宿舍的門,三個室友都在書桌前復習,他們聞聲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像假裝沒看到我一樣繼續(xù)低頭抱佛腳。
我早就習慣,趨炎附勢是常情,捧高踩低是本能。即使我霸占了中文系三年的第一,也改變不了外界對我的評價。
更何況我長相平平又一貧如洗。
我挺冤枉的,我心理年齡也有三十幾歲了,三十幾歲讓外面的小姑娘叫我一聲大叔都夠格,你指望著我對著一群可以做我學生的人聊妹子聊游戲?這太為難我了。
而且我是gay,對女人完全沒有興趣。
我不知道謠言是從誰口中傳出來的,等到凌俊柯告訴我的時候不知傳了多少人,換了幾個版本了。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名聲有多大,連不是同個系的凌俊柯都有所耳聞。不招人喜歡總逃不過那幾個詞,孤僻,自恃,不好相與,又因為我經(jīng)常不回宿舍,因此與同學交流的機會更少了。
我覺得蠻搞笑的,以前我是季清的時候,方靳總嫌棄我話多嘴巴毒,現(xiàn)在我是邵然了,又覺得我話少難相處。
真真是令人頭大。
我自顧自去了廁所洗漱爬上床,想起褲兜里的手機沒電了,又想起充電線放在了出租屋,毫無心理壓力地躺在了枕頭上,老式諾基亞也有它的好處,電池持久耐用,我基本半個月充一次電,反正手機對我而言只有看時間的功能。
被子散發(fā)著淡淡的霉味,我翻了個身,把燈光和室友的講話聲隔絕在了背后,我好像有一個多月沒回宿舍了,平時下班晚了都回自己的出租屋,反正他們不待見我,我也樂得看不見他們。
凌俊柯之前勸過我,說你除了不愛說話挺好一人怎么不學著解釋一下呢?幾句話的功夫就能拉近與同學之間的距離,干嘛非要搞成眾叛親離的模樣?
我哼笑一聲,解釋?這世界上能讓我解釋的人只有一個,可惜人家還不領(lǐng)情。
三年前是季清的時候我還要端著溫和善良的臉應付學生領(lǐng)導,甚至是家里人,如今孑然一身,與生俱來的涼薄自私就像是不可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