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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培樓本來是要退下的,到底還是被顧顯樓留下了。
“也是難得見見,咱們議事完了之后,一起去喝一杯。”
顧顯樓倒是難得這么開心,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好歹是顧玉樓笑了一回,他素來葷素不拘,玩笑著道:“陛下,難道是選秀的日子快到了?實在是春風滿面。”
顧顯樓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兄弟三人難得開心地喝了幾杯。
顧培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了幾分微醺。
顧玉樓看著是被下人拖出來的,像是完全地醉了。
顧培樓倒是搭了一把手,卻被顧玉樓一把拉上了馬車,這小子,他倒是裝醉了啊。
馬車駛向了康王府。
顧玉樓把門關上,砰地一聲,雖然滿身的酒氣,到底還是沒有忍住:“周云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周云意?
顧培樓還是想了起來,那是很久前的事了,老七怎么突然扯到了這個?
“我替你瞞過一回。”
既然他肯攤開來說,那么自己也沒什么好瞞的。
顧玉樓眼角一跳:“你可知道,周云意在欽天監的手稿,又被翻了出來?”
顧培樓不知道,他是的的確確不知道的。
這一陣忙的重點不在這里,到底還是不如老七的消息網。
“我去了一趟江南,朝廷前一陣子也派了人去了江南,你知道,周云意所有的手稿,都被人偷偷運到了江南。江南的豪門都已經知道,這天下要亂。”
顧玉樓一直在壓低聲音,顯然是怕顧培樓聲音太大。
顧培樓也是冷冷哧了一聲:“你也太過草木皆兵,我知道你看不慣太后,到底還跟你的母妃生生死死鬧過,可是你也不用腦筋想想,一個周云意,欽天監說幾句,天下要亂,皇兄還真的會怕嗎?”
顧玉樓不以為然:“是,他不怕一個什么天下要亂的預言,可是你不知道嗎?他最忌憚的,是我們兩個。”
“江南豪門,慕容,陸家,都知道了這個消息,你覺得朝廷還會不知道么?早晚就會追查,周云意,是怎么死了還會有人運手稿到江南去的,周云意,曾經和我過從甚密。”顧玉樓有些急了,妻子馬上就要臨盆,想不到突然又會出這樣的事情。
他趕回皇宮探顧顯樓的口風,可是他該吃吃,該喝喝,嘴巴就像是蚌殼一樣,什么都吐露不出來。
顧玉樓多少年的風里來雨里去的經驗,這下子也慌了神。
皇叔要娶親,那就是要正式和皇室劃清界限了,那么他的這檔子事,自然不會再管了。
而頭一次,他從顧顯樓那里,什么都沒有探到。
顧顯樓明顯是高了一個檔次,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讓他這樣快地成長了。
許多事情在顧玉樓心頭飛快地閃過,但是他卻沒有抓住。
“當年先先帝留下的遺言,讓四皇叔給先把住這江山不易主,一邊訓練我們兩個,他對接手大梁的江山并沒有興趣,這才我們長成了就立刻退出。他要成婚,就更加不會管這些皇室的閑事,只怕最多就是退隱江湖。”
他一邊胡亂地想著,一邊分析。
顧培樓也擰著眉頭在聽。
于他看來,也許是老七太過緊張了。
他的夫人快要臨盆,就怕又要重演之前的悲劇,想得太多了吧。
不過他沒把這些話說出來罷了。
顧玉樓繼續說著:“就算是太后想要擋,還真能擋著皇叔不娶親么?當年先先帝的想法是好的,三哥性子格外溫和,不是打天下的命,大不了就是個守成的命,你我的表字一個守成一個勤業,只怕就是看穿了這點。但是,你不覺得太后平日太過于約束凌家人了么?”
“這就是一個最不合理的點。按道理,太后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應該是讓凌家人出仕,把住權柄的,可偏偏什么動靜都沒有。她可是頂著一張菩薩的臉,干的都是狠心事。”說到這里,他又嗤笑了一聲。
“皇叔退隱,無人管束,三哥和太后,必定要把住權柄的。顧培樓,在這樣的關頭,你不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么。”
顧培樓倒是也聽過這種說法,但他實在并不以為然。
到底是殺伐果斷的將軍,他心里萬千謀略,卻先入為主了。
老七到底沒有自己和三哥來的親。
為了制衡朝局,讓他和顧玉樓一個主戰場,一個主經濟,實際就是想要將他們變成大梁的兩條左膀右臂。
可是,這樣一來,皇帝會不會猜忌?
這也是顧培樓考慮過的,他考慮的結果,自然是認為,只要四國仍在,以三哥的野心,必定要留著自己,飛鳥還未盡,何須良弓藏?
但是顧玉樓主持的經濟之局,倒也不好說了。
畢竟天下間不是光他一個人會經世治國。
不過,到底是一家人,難道找別人做這樣的事么?攥在顧姓人手里,才是最好的吧。
所以這樣的邏輯,他覺得不成立。
“別神神叨叨了,找個大夫好好給七弟妹看看。”顧培樓揮了揮衣袖,還是站了起來,打算告辭。
顧玉樓最后扯住他的衣袖:“等等,五哥,你別走。”
“什么事?”
“三哥可有和你說過什么從前沒有說過的話?”
顧培樓心里一個激靈。
說過,這次便說了,要等著掌管了大梁后橫掃*。
顧玉樓的眼神帶著深沉的探索,顧培樓沒接住。
三哥和自己從小長大,老七也和自己在皇叔那里練了多年,這兩個人,孰是孰非——他要怎么牽扯?
顧培樓只低低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話,算是最深長的告慰:“老七,珍惜眼前人吧。”
他和慕容氏鬧來吵去,終歸還是彼此最愛的人,哪怕有些側室傷過眼。可,他比自己幸福多了不是?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曾幾何時他也是發過這個大愿的。
可到頭來,他還是個無心人。
他也不知道這句話怎么就那么順溜地蹦出了自己的嘴里,只知道最后還是狼狽地回到了王府。
“爹,你不能納側妃。”
顧玲瓏還是執意地等在了書房,就為了跟他說這句話。
她倒是有靈氣,知道太后要逼著他把美人給消受了。
手指頭不知道是不是在上書房里捏到了鎮紙的尖銳處,總覺得十指連心地疼。
“你臉上這是什么?”
“是娘親給我做的水,讓我睡前敷的呢。”顧玲瓏摸了摸臉上的面膜。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皮膚最近很會蛻皮,從藥坊里白芷就給顧玲瓏做了一些敷臉的面膜之類的水。
讓她的皮蛻干凈了之后,就不用滿臉地難看了。
顧培樓細細地看了一會,這才發現這里面有些桃花泥一樣的東西。
好好的小孩就開始做宮里女人的那一套,難道他的女兒將來要以色侍人么?
“納不納,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好歹呼出一口氣來,不再像前幾次一樣,在一個小孩子面前置氣。
心里卻有了決斷。
納,納就納了。
------題外話------
我有時候也會喜歡前夫,但是前夫命運多舛,他在現代社會應該屬于還在奮力打拼的那一群金字塔中上端,但是皇叔卻在金字塔頂端的極少數一撮人,命運不會動蕩不安。我個人認為女主情歸皇叔還是有理有據的。
后期皇叔也會好好甜寵。有些事,不是一蹴而就的,現在的甜寵,女主心不到,做了也不會太甜的。
昨天想萬更,今天也想萬更,勉強兩天超過一萬了,下周盡量多寫。一個月湊夠八萬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