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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維民和白芷交惡已久,上次的鄭大為事件,實際就是他在背后慫恿蔣氏去告的白芷。
他對這個玲瓏醫館,早就上了心,派人打探了許久,準備再打聽些白芷治歪了病人的事情,他好再添油加醋,將這個醫館生生打落枝頭。
上次的事,也是他的疏忽,想不到端王還會為這個女子作保,弄得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這大夫之間的恩怨,說輕也輕,說重,那也著實重了。
他就不信,他一介太醫院的御醫官身,會搞不死一個坐館的女大夫。他早就打聽過,端王那里,不過是欠她人情,并不是真的在意。
女大夫坐館,還是前朝那些胡人亂華時頒布的法令,當時讀書人都給他們坑害了大半,就連著大夫,也快死了個絕,有些傳承的,幾乎都不再出來行醫,怕沾上漢朝士人的名聲,被朝廷打壓。
那些色目人,也是傻了,想不出招,就把鄉下貧民的巫女道婆,一股腦找出來,美其名曰,女大夫,實際上都是燒些符水給人灌下去的垃圾貨色。
田維民本來就對這些所謂的女大夫看不上眼,因為白芷,他吃了不少掛落,他怎么可能忘懷?
見到有人來砸場子,正中他的下懷。
他繼續豎起耳朵來聽。
“好啊,比就比。三哥,你在一邊看著,我跟她比。”她朝著凌三微微眨眨眼睛,意思大約是有了個外援。
白芷不放在心上。
中醫這件事,不是光靠家學傳承,還要經驗,歷練,這兩個姓凌的,一塊上,她也不會懼怕。
“好,既然答應要比,那么咱們就公開公平些,得請位德高望重的,給咱們裁定結果。”
凌三看了看白芷,她似乎對他和七妹聯手和她比試,毫無所覺,難道她不知道,他們這一方占便宜嗎?
他一慣面白心黑,對于這個占不占別人便宜,從不計較,占便宜,當然是最好。
可是她卻像個初出茅廬的老實人,任他占便宜?
難道她真的不知道,比試醫術對一個坐堂大夫的重要嗎?
做大夫這一行,自然是不會炫技,可是偶爾切磋,也是有的,但是他們這樣,等同于踢館,難道她會不知?
凌三皺起了那粗粗黑黑,整張臉上最為奪目的眉毛。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白芷,并不是傻,而是氣定神閑,不畏懼他們兩個凌家人。
“田御醫,您怎么來了?”凌三似乎早有預料田維民在人群中,故作驚訝,“您是御醫,比我們這些小輩又有經驗,不如,就由您來做我們比試醫術的評判如何?”
田維民撫了撫胡子,對于凌七的識趣,非常滿意。
白芷卻是冷冷盯著這個田維民:“好,眾位鄉親也幫我看看,這位田御醫,到底是否真的公正。”
田維民聞言一窒,他不禁要想,同樣是女大夫,為何凌七說話這樣讓他舒心,為何這個白芷,卻總是咄咄逼人?
周圍的一些貧苦百姓,對白芷本就有一些好感,這下也都附和起來:“對,要公正!”
這下把田維民的一些小心思也堵住了,不過田維民作為凌家的擁戴者,他對凌家的醫術傳承,有著絕對的信心。
而反觀這個白芷,師出無名,毫無可信度,不過是誤打誤撞,醫了幾個人,救了幾次急。
沒用的。
“好,那我宣布,咱們的醫術切磋,開始吧。”田維民坐在了玲瓏醫館的招牌下首,雙眼灼灼,盯著這紅木的匾額,內心發誓,要將這匾額摘下,砸爛了,叫這個小賤人從此滾出京師。
中醫的醫術,真要切磋,只怕切磋個幾天幾夜也完不了。
因此由“德高望重”的田維民,定下了三個比試的內容:望聞,切脈和診治。
這三樣,可以說是十分基本的功夫了。
見到了這樣的熱鬧,周圍的人,就圍得更多了。
康王顧玉樓的馬車本是停在了這條街的外圍,突然走到中間,圍得水泄不通,就只得停下。
馬車上是他和妻子,妻子身懷六甲,肚子雖然不是很顯懷,每天的孕吐卻十分厲害,為著這個,他特意陪伴妻子慕容氏,來到了寶芝堂,開了方劑之后,本要離開,卻碰上了外街的熱鬧。
馬車被堵住了。
顧玉樓本來是要發火的,卻被慕容氏阻攔住了:“馬車上氣息太悶,我又要吐,不如下來看看也好。”
就這么著,一行人護著慕容氏,來到了玲瓏醫館外圍,伺候著坐下,看戲。
顧玉樓對這個白芷,其實也是不屑的,只有慕容氏,大家族出身的女子,有幾分見識,到能看出同為女子的白芷,頗有些氣度。
她分散了注意力,并不吐得那么厲害了,顧玉樓這才對白芷觀感好些,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