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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意的死,在京城掀起了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zhàn)爭。
誰也不知道,凡是和周云意過從甚密的一些官員,權(quán)貴世家,都被上下梳理了一遍。
而這場梳理,竟也沒找出個(gè)結(jié)果來,也許,周云意真的如他自己入詔獄那天所說,是個(gè)無黨無附之人,他做的這一切,是觀測天象的結(jié)果。
可是只有顧培樓知道,那張周云意身上搜出來的紙條,撕碎了大半,只剩下幾個(gè)模糊不清的字跡,但他還是一眼能辨認(rèn),那就是康王的字跡。
“顧玉樓啊顧玉樓,你這是準(zhǔn)備做什么?”
他能理解顧玉樓的心情,他和自己不一樣,他母妃出身高貴,只差一步就能夠上那個(gè)位子,可惜被先帝從枝頭打落。他心懷怨憤,他理解——
顧培樓反手燒掉了紙條。最后一次,這是最后一次,他幫他遮掩。京城的這潭水,攪得混些,不是挺好?
“姚管事,查出來了沒有?徐忠的事。”
“查出來了,說是徐忠的上司,污蔑他盜用軍需,不由分說便把他送入了牢獄,買通了獄卒,私下用刑,就是想讓他吐出王爺你打仗時(shí)候的陰私事。”
顧培樓鼻子里哼了一聲:“什么陰私事,我連遼胡十萬軍隊(duì)都敢坑殺,難道還怕他挖我的陰私事?他是誰的人?”
姚管事?lián)u搖頭:“不知道……”
站在廊外的姚管事突然摸了摸額頭:“王爺,下雪了。”
一場大雪,徹底消去了周云意欽天監(jiān)帶來的惡劣影響,也似乎將他的死,遮蓋在了今冬的隆雪瑞年之中。
冬天越冷,就越容易下雪,而同樣的,一個(gè)很冷的冬天,會讓很多年老體弱的人,熬不過去。
連下了幾日的鵝毛大雪,白芷歇在草廬之中,覺得實(shí)在是太冷,自己這把老骨頭也快要凍壞,親自動手,又請了鄰人做了地龍,火炕之類——
她是不差錢的,上好的銀絲炭不說,烏金炭,也是燒得起的。
又聽到王氏在她耳邊念叨,什么一筆寫不出兩個(gè)白字來啊,下堂的女兒也是娘家的兒啊種種俗語,成日見她眼睛盯著自己的那些炭火。
干脆靈機(jī)一動,去街市里定了好幾車的原煤炭過去。
王氏雖說出身不太好,可畢竟世面是見過的,知道這煤不是什么好煤,奈何這草屋之中,處處漏風(fēng),她是捏著鼻子,用了那些煤,才短短一日,就被嗆得灰頭土臉。
白若更是將她好一通埋怨,哪里來的煤炭,不但嗆人,還一股子味道,把她上好的新衣上的熏香味,都給弄沒了。
落魄到了這個(gè)地步,白來的也要。
如今她為了給白若置辦些選秀的東西,已經(jīng)是捉襟見肘的地步,前不久還去了娘家打秋風(fēng)。
可她那惡嫂子根本就不愿理她,罵她,說她白家風(fēng)光的時(shí)候不來往,如今落魄了想到娘家哥哥了,沒門。
王氏暗暗呸了白芷一口,裝什么裝,有錢不也是下堂婦么?她的女兒,卻是要做皇妃的。
一邊又暗中想著,老爺子那里最后的壓箱底,必要一分也不留給白芷。
白芷也沒硬讓她用那劣質(zhì)炭,可惜是王氏自己貪心,要拿去用,這引出來王氏多少恨意,她卻也全然不知,王氏又把這個(gè)歸到了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