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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治好了,那又該當如何?”她反問道。
顧培樓沒想到,她會大膽如斯,借著他的話,往下爬,不過他絲毫不以為意:“你想如何?”
“讓我見玲瓏一面。”她開口要求。今日本就是奔著這個來的,正好。
顧培樓勾了勾唇角,卻根本沒有絲毫笑意:“只要你能治好姚管事。”
他根本就不信,草包白芷,會有這樣的本事。
當然了,如果她敢拿人命來招搖撞騙,他也不會看在玲瓏的份上,輕饒了她。姚管事在端王府辛苦多年,是看著他開府到如今的人,勞苦功高,他這幾日也去信凌家,求凌家出山,這個田御醫,只是來探探路的。
田御醫素來心高氣傲,有了白芷這個對手在這里激將著,治起來也出力些。
聞言,白芷眨了眨眼睛,她就怕他不松口,他答應了,那么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下子,她反倒不急著先給姚管事的看病,而是請田御醫上前去,給姚管事的診脈。
“田御醫您先請。”
田御醫見她這樣恭敬,這才稍微咽下這口氣:“女娃娃你早就該尊老敬賢,這才是為醫者之道。”
說罷他一手搭住了姚管事的脈,說道:“脈細而浮,舌苔白膩,尚有齒痕,這是寒邪在體,發不出來的征兆,我看,還是得用險峻之藥。”
他開了方子,呈給端王過目。
“五味子,吳茱萸,肉豆蔻,石榴皮,人中黃……”顧培樓念了出來:“這人中黃,是否不太妥當。”
張媽媽卻說:“不打緊,不打緊,只要他能好起來,人中黃也無妨。”
他這藥跟別的大夫開的,也是大同小異,不過多了一味人中黃,而且劑量還很大,白芷心道,這是要叫姚管事的吃人屎啊!這得跟他有多大的仇!
前世她也見過開這種方子的中醫,不過前世的人中黃,都是經過提煉炮制的,說起來,也沒什么心理負擔。但她的潛意識里,仍舊認為這人中黃和乳酸菌并沒有什么區別,屬于中醫的糟粕,可以剔除的。
就病人的心理而言,吃人中黃,還真有點膈應。
晚年她還專門為此寫了一本書,痛陳利弊。
不過此時她不能出聲,因為顧培樓在一邊盯著,她也懶得去打斷田御醫的發言。
姚管事的躺在床上迷過去了一會,聽到人中黃,也是咬咬牙:“王爺,不如讓白小姐給我試試。”
顧培樓使了個眼色,她亦步亦趨地跟上去,也認認真真地把起脈來。
她把脈的手法,卻又跟田御醫完全不一樣,田御醫是規規矩矩的搭著腕后寸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用力先是浮取,后又中取,先輕后重,也算是名醫作風了。
她卻猶如一個完全不懂中醫的人一般,在腕后三四寸那里,三指深深地按了下去,感覺脈象。
田御醫簡直要被這個新人笑掉大牙:“端王,這是哪個村里來的采藥童子,這哪跟哪兒,完全不通的。”
白芷充耳不聞,取完脈才說道:“脈急而洪,時而急時而緩,我看并非是寒邪,而是熱毒在內,傷脾和腎,溫補脾胃倒是需要的,不過還是先把這股熱毒給解了才好。”
張媽媽也是懵了,來來去去這么多大夫,也確實沒見過這樣取脈的,哪個大夫不都是寸口取脈,她怎么反倒遠了?而且這么大的力氣往側里按進去,還能診到脈嗎?
她是個爽利的人,想什么說什么,不知不覺已經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白芷一邊磨墨寫藥方,也不生氣:“是這樣的,姚管事的病了這么多天,氣血衰弱,經脈也萎縮了大半,我之所以在三寸處深舉脈象,是因為這里的脈靠近心臟,更加準確。”
她不說這一番道理還好,說完,田維民的牙都要笑掉大半了,心道什么經脈萎縮,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聽過經脈還會萎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