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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11日

第88章·巧遇故友

長安，古稱豐鎬，地處渭河南岸，關(guān)中平原腹地，于商周之際，便為九州名城，后漢代秦時，高祖定鼎關(guān)中，又取意「長樂久安」，遂改為長安，而后世朝代，多有帝王將基業(yè)立于此。

自有宋以來，此地飽經(jīng)戰(zhàn)火，如今城池破敗，早不復(fù)漢唐時的繁富，只因位屬關(guān)中要沖，是以韃子占領(lǐng)后，多從周邊郡縣遷民，以充城內(nèi)人口。

日頭西偏，長安城一切如故，偶有幾處民宅冒出了炊煙，唯獨西郊附近風(fēng)聲鶴唳。

半柱香前，幾百名韃子鐵騎趕至此間，堵住一間院落，正在將領(lǐng)的指揮下挑釁叫罵。

讓人始料不及的是，院落里竟也涌出十數(shù)個漢子，個個手持兵刃，守在門前。

周遭百姓聽得吵鬧，本想上街一探究竟，可見得一隊隊兇神惡煞的騎手，又看有人竟敢與他們對峙，哪還敢出來觸碰霉頭，恨不得收拾包裹，離開這是非之地。

「姓岑的，你既不出來，本將今日便剿滅你們！」

那將領(lǐng)等得不耐，便欲招呼招呼韃兵一擁而上，不想話音未落，從大門走出一人，朝他抱拳道：「不想竟是必勒格將軍，岑某有失遠迎，還請莫怪。」

來者年近五旬，相貌儒雅，正是魔教四堂之一，負責(zé)西北教務(wù)的青龍?zhí)锰弥麽啤?

這人精通卜卦，擅使暗器，略有智謀，綽號索命相士；且與柳三娘等不同，他乃教中元老，資歷甚高，是以與向問天、慕容堅關(guān)系融洽。

「汝等這般怎是待客之理，還不把兵刃收起，莫叫將主小覷了我神教！」

站定后，青龍?zhí)锰弥鲯咭曇蝗Γ魄辶碎T前情景，不禁呵斥出聲。

那十數(shù)個大漢不似尋常嘍啰，先前既無人露怯，又沉默寡言，待他說完便把刀劍入鞘。

「將主，你我倆家份屬盟友，這般大張旗鼓，不知所為何事？」

待手下退到一旁，岑云才將目光投向?qū)γ妫俟笆謺r，不急不躁的發(fā)問。

必勒格聽后須發(fā)倒豎，雙眼直要冒出火來，指著他罵道：「岑云！你竟還有臉提及此事！前些天你在南邊封路設(shè)卡，本將無不配合，沒曾想你這蠻子如此狡詐狠毒！竟派人襲殺玉缽國師與我麾下親兵？今日若沒個交待，本將定將你剮眼剝心！」

說罷，他便揚鞭呼喝，左右韃騎立時抽刀控弦，只等一聲令下，便要驅(qū)馬廝殺。

魔教堂主見狀眉頭一皺，當即緩步上前，抬手道：「將主且慢，你與我相識不短，當知岑某為人如何，斷不會行這等背盟之舉。何況將主先前也提及，某已盡遣教眾南下封路，何來人手去襲殺將主親軍？」

「不是你，難不成是本將派人襲殺自已的親軍？」

韃子將領(lǐng)闊臉一滯，也覺蹊蹺，只是不愿就此罷休，又不依不饒道：「還有玉缽活佛，他北上后便淼無音信，定是被你等漢狗給害了！」

「將主親兵遇襲之事，想來應(yīng)是有人構(gòu)陷，欲挑撥你我盟友，至于那位國師，哼！倒是殺了不少我教兄弟……」

岑云倒不著惱，答復(fù)時緩言慢語，話到一半?yún)s面色微沉，指向半開大門內(nèi)。

必勒格順勢看去，見院中空地白布染血，陳尸兩排，一時難辨真假。

「這……」

「我教右使曾隨那位國師一同北上，如今就在內(nèi)里休息，將主若不信，可領(lǐng)兵親去問詢。」

想是不愿替某人受過，魔教堂主見狀又解釋了一句，便命那十數(shù)號大漢散去，立在階前抬手相請。

韃子將領(lǐng)聞聽此言，吩咐一半騎卒守在門口，領(lǐng)著其余人跳下馬，隨同進了院落。

一路無話，行至內(nèi)堂，到得一間舍屋前，岑云停下了腳。

必勒格看他也不言語，便屏退左右，推開房門邁步而入。

卻見屋內(nèi)擺設(shè)尋常，并無出奇之處，而當中的床上，一位青袍大漢倚枕而坐，正是魔教右使。

看他面色慘白，嘴角溢血，雙眼卻極有精神，也不知傷勢究竟如何。

想查干曾寄有書信，隱晦提及過趙無哀的厲害，是以必勒格見狀心驚，暗忖道：「云都赤說此人厲害的緊，能與國師不分高下，怎會傷成這樣？莫非國師他也……？」

因急于得知玉缽去向，他勉強撫胸一禮，便急急道：「光明右使你好，可知玉缽國師現(xiàn)在何處？」

「老喇嘛斬凈凡根，了卻俗念，想來已返回藏邊，立地成佛了……」

青袍大漢聞言微笑，且雙手合十，神色虔誠，好似瞻仰得道高僧一般。

韃子將領(lǐng)心中一喜，剛欲再問，卻見他又笑得詭異，耳聽道：「不過本使這身傷卻拜他所賜，達魯花赤，正要尋你給個交待……」

且不提必勒格如何交待，只說他進了屋后，岑云見韃兵站滿過道前院，便出了內(nèi)堂。

剛到后院，便有一人湊到近前，殷勤道：「嘿嘿，岑大哥，我已收拾妥當，即刻帶人前往秦嶺搜尋。」

來者身形枯瘦，相貌猥瑣，右頰有個黑毛大痣，一雙賊眼滴熘熘直轉(zhuǎn)。

此人喚作侯仨兒，綽號過街老鼠，早先乃江湖散盜，后經(jīng)暗堂招募加入魔教，如今作為打探消息的頭目；且因秉性好賭貪色，極愛鉆營，不為岑云所喜，現(xiàn)下來此，卻是想熘須拍馬。

「不用了，你且下去休息，等韃子們離去，再看右使如何吩咐。」

魔教堂主看清是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便擺擺手示意，又邁步往內(nèi)堂而去。

怎料那人非但不走，竟還尾隨上來，討好道：「岑大哥既與那姓趙的不睦，何必聽他差遣，哼！教主也恁地偏心，大哥二十年前便是堂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那姓趙的入教不過數(shù)載，就坐得……」

「住口！教中人事，豈吞你這廝置喙！」

岑云聞言一驚，可因此話說到心坎，不禁先罵了一句，又嘆氣道：「教主她英明神武，這般安排，想必應(yīng)另有深意，唉……」

「岑大哥莫急，前些時日有兄弟來報，教主她已從草原南返……」

候仨兒頗懂人情世故，雖耳聽呵斥，卻渾不在意，死皮賴臉道：「嘿嘿，大哥，可知教主此番為何急急返回黑木崖？」

「哼，那桃根仙目中無人，躺尸南疆，柳三娘風(fēng)騷成性，死得不明不白，如今三圣四堂不齊，若非為了召議補缺，還能為何？」

青龍?zhí)弥髟缰耸拢m不露聲色，卻抱怨道：「倒是可惜了方駝子，做事勤勉，怎料卻遇到女諸葛……」

「岑大哥，為何如今還做此想？就因你太過古板，桃根仙才……唉……」

侯仨兒好似急人所急，聞言嘆息不已，而岑云被人看破心中事，忍不住道：「某乃教中老人，趙右使與那桃根仙雖……可技藝不凡……也算豪杰……」

「且不提右使，那身殘心歹的侏儒，何德何能坐上高位？唉，只因教主提拔，用來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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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言，過街鼠心中一喜，趁熱打鐵道：「現(xiàn)下西北幾無門派，任由神教橫行，皆是大哥的功勞，此番召議，還有誰能與你相爭？岑大哥必能榮升三圣，小弟便先在此恭賀了！」

「某卻無非分之想，只愿神教興旺……」

青龍?zhí)弥饕菜愣嘀侵耍惹半m被拿住話頭，現(xiàn)下卻反應(yīng)過來，感慨了一句，擰眉問道：「你今日尋我，只為了此事么？」

「嘿嘿，人往高走，水朝低流，只望岑大哥往后莫忘了小弟……」

候仨兒倒不遮掩，滿臉堆笑，若非不想意圖太過，直要在后院磕上幾個。

岑云正欲作答，卻聽不遠處一陣喧鬧，似是必勒格已出屋欲走，便點點頭往內(nèi)堂而去，留神情莫名的猥瑣漢子在后院。

「岑堂主，勿需相送……」

行至內(nèi)堂，韃子將領(lǐng)正欲領(lǐng)兵出院，見他過來，擠出個難看的笑吞道：「此間誤會已解，本將這就去抓襲擊我親軍的惡徒，為表歉意，順帶將你前日所說的幾個涼州流犯一并緝拿……聞聽此言，岑云眼中一亮，相陪著送他出了院，又轉(zhuǎn)往里面那間房舍。剛到半開的門前，就見趙無哀連咳幾口鮮血，不禁急搶幾步，問道：」

右使，可是傷情加重？且在秦陜靜養(yǎng)幾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