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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蜜意之中,宇泓墨又不覺情動,正想要和元歌親熱親熱,卻見元歌忽然打了個呵欠,神情帶著些疲憊,不由得眉頭緊皺,有些擔(dān)心地問道:“元歌,你最近精神似乎越來越差了,總是昏昏欲睡的,這是怎么回事啊?太醫(yī)不是說,你已經(jīng)徹底大好了嗎?難不成還留下了什么后遺癥嗎?”
想到那次兇險的時疫,宇泓墨心中又開始擔(dān)憂起來。
裴元歌搖搖頭,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安慰道:“沒什么,我只是覺得瞌睡多了些,別的并沒有什么不適。或許是大病初愈,所以元氣稍微差了些,沒什么大礙的。紫苑是懂醫(yī)的,又一直照顧我的身體,如果真有不對勁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告訴我?”
想到紫苑的醫(yī)術(shù)還是比較可靠的,宇泓墨終于暫時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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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昭白,你精神很差,最近不太好嗎?”秘密地將顏昭白約出來,在自己的私宅里相會,宇泓墨打量著眼前的顏昭白,神情復(fù)雜地問道。
顏昭白苦笑道:“明天就是欽天監(jiān)選定的,明月要入德昭宮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好?”
或許是因為明月病發(fā)時,宇泓墨對他的勸導(dǎo),或許是因為裴元歌兩度救了明月的性命,愛屋及烏,總之,顏昭白雖然性情冷淡,但面對著宇泓墨,他卻已經(jīng)不再像從前那樣冰冷疏離,也不介意在他面前流露出異樣負(fù)面的情緒。
“這些天,你過得很辛苦吧?”宇泓墨輕輕問道。
他當(dāng)然知道,明天就是顏明月入德昭宮的日子,所以才會在今天約顏昭白相見。
顏昭白雖然精神憔悴,聲音凄零:“這些天,我用盡了一切辦法,想要和明月離開京城,但都沒有成功。柳塵香和宇泓燁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不會放過我和明月,監(jiān)控得十分嚴(yán)密。今天若不是九殿下相助,只怕我連來跟你見面都有些困難。”
他說得輕飄,但眼眸中卻閃爍著一種絕望而瘋狂的光芒,宛如幽冥地獄燃燒的火焰,可見這些天柳貴妃和宇泓燁的步步緊逼,幾乎已經(jīng)將他逼入了絕境。但窮途末路的猛獸,卻也往往是最可怕的,因為已經(jīng)沒有了后路,也就沒有了任何顧忌,就算拼死,也要將敵人撕得粉碎。
對于這個結(jié)果,宇泓墨并不感到意外。
顏昭白雖然財富驚人,宇泓燁依靠柳貴妃和柳氏的人脈卻更加寬廣,對京城的控制力也更強勁。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錢難敵權(quán),顏昭白縱然再聰明,但宇泓燁和柳貴妃也不遜色,既然宇泓燁和柳貴妃鐵了心要將顏昭白握在手心,又怎么可能給他機會逃脫?更何況……。
這其中還有宇泓墨在推波助瀾。
他就是要將顏昭白逼到窮途末路,逼到絕境,若非如此,顏昭白又怎么會真切地恨上柳貴妃,恨到永遠都不可能原諒的地步呢?柳貴妃素來手段狠辣,為了她的親生孩兒的一個笑容,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粉身碎骨,靈魂撕裂般的疼痛,對這樣決絕地對待顏昭白,一點也不奇怪。
她所謂的慈愛,總是專橫霸道,而又自私狠絕的,從不在乎會不會傷到別人。
或許是報應(yīng)吧?柳貴妃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的專橫霸道,自私狠絕會傷到自己的親生孩兒,而且傷透了他的心,卻是為了一個欺騙她,霸占了她親生孩兒地位的人。
這真是有趣!宇泓墨想著,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那你打算怎么辦呢?”宇泓墨問道。
顏昭白怔楞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了一抹決絕,從衣袖中取出一疊文書來,往宇泓墨那邊推過去:“他們費盡心機所想要的,不過是這些東西,我死也不會給他們!如果九殿下有興趣,就繼續(xù)經(jīng)營著這些東西,如果沒有的話,就全部變賣了,隨便你做什么。我只希望,九殿下能夠為我和明月報仇,將柳貴妃和宇泓燁送到地獄!”
他話語中所透漏出的恨意,令人毛骨悚然。
顯然,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和顏明月一起殉情。
或許報復(fù)柳貴妃和宇泓燁,對他來說不算太難,但是,眼下他真正想要做到的,只是保住明月。但是有那道圣旨在,這件事已經(jīng)打了死結(jié)!如果說不能保住明月的話,他寧愿和明月一道去死!
宇泓墨看看那疊文書,再看看顏昭白慘淡而決絕的臉,目光一時閃爍不定。
許久,宇泓墨才緩緩地將那疊文書推了過去,輕聲緩緩地道:“顏昭白,你知道你這一生最幸運,最正確的一件事是什么嗎?就是你認(rèn)識了元歌,而元歌和顏明月是好朋友,否則的話……。”他頓了頓,卻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許久之后才道,“你要記住這一點,沒有緣咯,這次我絕對不會幫你!”
顏昭白一怔,不明白他的話是什么意思。
但是,聽到他能夠幫他,似乎有辦法保住明月?對于已經(jīng)走到了絕路,看不到一點希望的顏昭白來說,宇泓墨的這番話無異于救命的靈丹妙藥。他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道:“九殿下,我求求你!只要你這次能夠保住明月,這輩子我顏昭白愿意給你賣命一輩子,無論你讓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不會皺半下眉頭。”
白衣庵遇襲,裴元歌救了明月一次。
前些日子,明月病發(fā),差點喪命,又是裴元歌的丫鬟救了明月,甚至,裴元歌還找到了那五味藥材,徹底根治了明月的病,又讓他和明月得知彼此的心意,打開了原本的死結(jié)。
現(xiàn)在,他和明月走到絕境,又是宇泓墨伸手相助。
顏昭白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這一生,他欠裴四小姐的已經(jīng)太多太多,這輩子都不可能還清了!
宇泓墨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會兒,道:“我的主意就是,送顏明月入德昭宮!”
“不,不可能!我絕對不會這樣做的!”大喜之下又陡然跌落谷底,顏昭白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當(dāng)即嘶喊出聲,“我寧可和明月一起死,也不要把讓明月給別人做妾。”
宇泓墨神色不變,淡淡地道:“我只是說,讓你送顏明月入德昭宮,并沒說,讓你把你的心上人送給別人做妾!難道說,你想要保住的,只是顏明月這個名字,而不是她本人嗎?反正也沒有人見過顏明月,隨便找個人頂替顏明月的名字,進了德昭宮,又有誰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顏明月呢?”
顏昭白一怔,隨即恍悟,頓時欣喜若狂。
因為太過憤怒恨痛,這段時間他真是鉆了牛角尖,只想著要如何帶明月逃離京城,如果拒絕將明月送入宮中,卻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可以李代桃僵!
他真是太糊涂了!
宇泓墨拍了拍手,立刻有名年輕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容貌秀麗,如弱柳扶風(fēng),大有西子捧心之態(tài),眉目之間,赫然和顏明月有著三分相像。女子對兩人婉轉(zhuǎn)地福了福身,隨即宇泓墨揮揮手,女子便順從地離開了房間。
“之前我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不過人選不好找,所以暫時沒有告訴你,免得你空歡喜一場,好在天意憐人,總算趕得及在顏明月入宮前找到合適的人選。”宇泓墨淡淡地道,“明日你就將她送入德昭宮,你記住,從今往后,她就是你的妹妹顏明月!”
顏昭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是欣喜又是感恩。
九殿下這樣一來,等于一下子解決了他兩個難題:第一就是圣旨要明月入宮的事情,有了這個“顏明月”入宮,這個難題算是解決了:第二個,就是他和明月的兄妹名分問題,既然這名女子從今往后便是他的親妹妹顏明月,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妹妹”入宮了,那么真正的明月就可以改換身份,光明正大地嫁給他為妻,而不必再擔(dān)心任何流言蜚語。
這樣一舉兩得,九殿下實在為他想得太周到了。
就算元歌和明月交好,但九殿下也沒有義務(wù)要這樣幫他,而且為他設(shè)想得如此周到……之前顏昭白還能說出感謝的話語,但現(xiàn)在,他卻已經(jīng)說不出口任何話了。一次又一次,裴四小姐和九殿下都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qū)λ麄兩斐鲈郑浆F(xiàn)在,這份恩德已經(jīng)不是任何語言所能夠盡述的。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不必說什么。
總之,往后裴四小姐和九殿下就是他和明月一輩子的恩人!
“不過……。反正要安插人進去,說不定對我還有些用處,你暫時不要暴露假顏明月的身份,不妨和柳貴妃和宇泓燁虛與委蛇一段時間,中間的度,你就自己把握吧!”宇泓墨淡淡地道。
顏昭白點點頭,既然能偶保全明月,他也就恢復(fù)了原本的鎮(zhèn)靜:“九殿下放心。
”還有一件事,雖然說顏明月深居簡出,沒什么人見過她的容貌,但是她在白衣庵借住了那么久,白衣庵不少人都見到了她的真容,如果有人入宮,看到剛才的顏明月,事情可就要穿幫了。顏昭白,你不會留下這樣的禍患吧?“宇泓墨淺笑著問道。
這個假顏明月對他的整個計劃都很重要,身份絕對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