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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冷漠,成了壓倒蔣櫻彤的最后一根稻草。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蔣櫻彤絕望地問:“為什么?”
“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自己不明白為什么嗎?”
蔣櫻彤瞪圓了雙目,捂著心口呢喃道:“我都是為了你啊……不想讓你被她那樣的人騙……”
“夠了。”穆一弦在學校一向和善,這還是他罕見地不留情面,給午休時留在班級的其他人,都看愣了。
碧藍色的眸子,像是冰凌般寒冷,言辭如同刀子,直直地扎向蔣櫻彤:“請不要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傷害其他人。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我真被韓槿葵騙了,又和你有什么關系呢?”
穆一弦從昨天晚上,態度就已經很明確,他要蔣櫻彤向韓槿葵道歉。
面對啞口無言的女生,他最終道:“除了韓槿葵,誰都幫不了你。”
蔣櫻彤渾渾噩噩往座位上走的時候,穆一弦注意到,其他同學都向他豎起了大拇指,他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在很多事情上,他的確是圓滑的,但原則上的事,他寸步不讓。如果因為他脾氣好,就把他當成老好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薛柏軒來到班級后,有人悄悄把剛剛的事情告訴他了,他轉頭就一臉壞笑地戳了戳穆一弦的胳膊:“小王子,你對我們葵姐真的很上心啊。”
穆一弦一本正經地說:“就算是其他人,我也這樣。”
薛柏軒嘖嘖兩聲,明顯是不信:“這話你也就騙騙自己。”
“……”
“要不要我把中午的事,告訴葵姐啊?她知道你這么護著她,一定很感動的。”
穆一弦嚴肅地警告他:“別多事。”
平常脾氣越是好的人,發怒起來就越可怕。如果讓薛柏軒從林景峰和穆一弦中,選一個人激怒的話,他肯定是選林景峰。
他生氣了,自己大不了就被打一頓,可穆一弦生氣,那后果就未必是自己能承受得住的了。
最終,薛柏軒也沒敢多嘴。班級里其他人,就更不敢往韓槿葵身邊湊了。
整個下午,蔣櫻彤都沒聽進去課,一想到自己要被打,小臉兒嚇得煞白。
其實要是昨天晚自習韓槿葵直接動手,她未必會這么煎熬。現在她就像是被人拿著鈍刀子,一下下割著身上的肉,時時刻刻都活在恐懼之中。
下午最后一節是物理老師的課,他平常很喜歡拖堂,搞得同學們怨聲載道。以往蔣櫻彤為了能早點吃飯,也是私下里埋怨過的,但是她今天特別希望老師能直接拖堂到晚自習。
可是她的算盤還是落空了,下課鈴一響,物理老師就宣布放學,掐著書急匆匆地走了。
往常的七班,一到了放學,住校的同學風風火火地往食堂跑,去搶飯,走讀的同學則是抓緊時間收拾書包,去校門口坐車回家。
今天卻沒一個人動,全部都朝著蔣櫻彤看了過來。
和他們班不同的是,其他班級的同學都像是潮水一樣往外涌,大步跑到他們班前后門,為了占據好的觀戰位置,推推搡搡。
可是前后門那么窄,也容納不了多少人,不多時候,門外的同學好像都要成摞了。
在數雙眼睛的圍觀中,韓槿葵專心致志地算著一道物理題。這是物理老師留的隨堂作業,不算難,她在紙上寫好得數后,隨手把自動筆芯摁回去,咔嗒一聲。
蔣櫻彤聽到那不大不小的聲響,雙腿直接軟了。她想跑到班級外面去,可是身體像不受她控制一樣,怎么都動不了。
她無助地在心中吶喊,我該怎么辦?到底誰能來幫幫我?
班級內外的目光,如同利刃一樣,恨不得將她的皮都給剝了。
她從小到大,也算是順風順水,長相中上,不少男人都愿意捧著她,女生愛奉承她,和她玩,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要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韓槿葵打了,她會丟人到以后在學校抬不起頭來吧?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孤立,再到后面被其他人欺負、圍堵、勒索、冷暴力……蔣櫻彤的牙關都在打顫。
她懷揣著最后一絲希望看了韓槿葵一眼,迫切地希望她能收手。
可韓槿葵卻迎著她的目光站起來了,和善地問彭志:“能讓我出去一下嗎?”
彭志哪敢有二話,蹭地站了起來,給韓槿葵讓道。
她的腳步很沉穩,走在地上的聲音卻很輕,只是再輕的聲音,在寂靜的班級中,還是清晰可聞。
林景峰原本是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覺,已經坐直了身體。穆一弦出神地凝視著韓槿葵的背影,碧藍眸子幽深。
班級內外的人,眼中都燃起了一團火,激動地等著她狠狠地揍蔣櫻彤。就連蔣櫻彤的同桌,都勾起了唇。
讓你總是優越感爆棚,就該來個人治治你。
韓槿葵先是穿過彭志身邊的那條過道,走上了講臺,然后又從另外一邊的過道,一步步往后走。
短短的一段路,蔣櫻彤只覺得自己被凌遲了一遍又一遍。她驚悚地看向韓槿葵的臉,意識仿佛撕扯靈魂,讓她在這種時候,還能有些許地分心。
她想,韓槿葵還真的是很漂亮,五官精致耐看。她和自己想象中那些校霸一點也不一樣,從不說臟話,脾氣也不暴躁,更不五大三粗。
就像是現在,她優哉游哉地走過來,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不像是來打人,而像是要和自己聊聊天。
偏偏就是這樣的她,讓蔣櫻彤覺得更可怕。詹澤昨天在被韓槿葵打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和自己一樣嗎?
韓槿葵總算是走到了她的面前,緩緩伸出了手,用食指在她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咚咚。
“昨天我說過什么,你還記得嗎?”韓槿葵笑得更燦爛了。
蔣櫻彤肩膀一個勁兒地抖,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同班同學,而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她害怕了一整天,終于崩潰了,哇地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