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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他還是來這一趟,對著臉臭臭的宋晉庭揖一禮道:“宋兄,那到底是我嫡親的哥哥,所以我還是腆著臉皮來這一趟,我皇兄說想最后見你一面?!?
太子究竟是不是急病,宋晉庭心里清楚得很,可聽到這個最后一面,心頭還是跳了跳。
他收了不耐煩的表情,目光一點點沉下去道:“為何見我?!?
“你這話問的……”瑞王難過道,“我若知道,我不直接說了,而且我也許久沒見著皇兄了。你、我……唉!”
瑞王想勸,又不好意思開口勸,急得就差跺腳了。
宋晉庭又沉默了片刻,知道太子要見他,他要進東宮,皇帝肯定是知道并且首肯。
“行吧。我換身衣裳?!?
他到底是應下了,跟謝幼怡說了一聲,換過衣裳與瑞王一同到東宮去。
東宮內里看起來還是如平常一般,他們到的時候,太子正悠閑地曬太陽,太子妃在邊上眼眶紅紅的,似乎是剛哭過。
見到他們過來,太子妃轉身就先離開了。
太子早準備好了他們過來,指了指準備的椅子,讓他們坐。
“臣還是站著吧?!彼螘x庭淡淡道。
瑞王倒是坐下了,太子見此只笑笑,還像那個溫和體恤臣下的儲君。
“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抱歉,當年宋大人的事,謝幼怡的事。一句抱歉其實也沒有什么重量,但我是真心的。”太子笑過后看著宋晉庭慢慢地開口,說過后又嘆一聲,“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呆這兒,晉庭,以后瑞王就拜托你了?!?
宋晉庭冷淡的神色終于有了松動,瑞王在邊上想到什么,有些詫異地看向兄長。
太子面上還是那樣云淡風輕的笑:“他太過善良了,到最后居然還想為我求情,可他也不想想,我真翻身了,他就該死了。”
“皇兄!”瑞王終于察覺到太子有些不對了。
他知道過了今日,皇帝會送以太子身亡的假消息,把太子送出宮軟禁一輩子,可如今太子說話的態度十分不對。
瑞王還在想著,宋晉庭卻是往前邁了一大步,直接竄到太子跟前,抓著袖子去捂他嘴角問:“你吃了什么?!”
瑞王被這一驚,才發現太子嘴角正淌出黑血,也沖了過去。
剛才氣息還算平靜的太子,此刻微微喘息著:“我知罪不至死,可不死茍活著于那些將士不公。我怎么都想不到,我居然成了他人手中的子,差點毀了我朝根基……在他傻傻求情之前,我其實還是滿心不忿,我怎么有個那么傻的弟弟?!?
“皇兄!”瑞王見黑血從太子口鼻淌出來,急得眼里都是淚。
他抓著袖子不斷去幫著擦點,發現怎么都擦不完。
宋晉庭已經垂手站到一邊。
太子服毒,那就是不能救了。心中更是感慨萬千,對太子那些恨意在此刻亦煙消云散,人死魂散,也沒有什么好恨的了。
瑞王已經哭了出來,太子只是握著他的手說:“三弟,你再喊我一聲哥哥吧?!?
是日,宮里傳出太子病逝的消息,大臣親眼見到皇帝垂淚,并在當日立瑞王為太子,以安民心。
宋晉庭把事情經過告訴謝幼怡的時候,她震驚得好半天都沒有回神,最終喃喃一句:“太子這是拿自己的命給瑞王換一個安穩了,這兄弟倆……”
“這樣也好,瑞王以后就安安心心當他的儲君,日后皇孫長大成人,亦不會再起爭端?!彼f著,很認真地看她,然后把手伸到她小腹,“你這個月月信是不是來過了,那我孩兒不是得再等上起碼一個月?”
太子死了,還得為他守制!
謝幼怡本還為太子自盡一事感觸良多,被他扯偏得只有羞了,一巴掌就拍開他手。
——他怎么天天盡想那些臭不要臉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宋晉庭:我這是合法的想入非非~
————
第54章
京城的三月, 草長鶯飛,前太子‘病逝’有一月余, 明媚的暖陽將籠罩在城池上方的最后一點沉重徹底驅散。
百姓們紛紛相約出城踏春, 大街上車馬人龍, 叫賣聲不絕,十分的熱鬧。
謝幼怡也在出城的隊列中,聽到有叫賣缽仔糕的, 忙讓車夫停下,讓繪雪下去買一些帶上。
宋晉庭天明才從掌戎司回來, 此時正懶懶靠在她身上,眼睛還半瞇著,打了個哈欠說:“這東西不是南邊才有嗎, 京城怎么也有人做這個了。”
“吵著你了?”她低頭,伸手摸了一把他散在肩膀上的頭發, “是廣東那邊的小吃,我上回見過一個那邊來的商人,他妻子會做這個, 吃過兩回就惦記著。估計是有人討了配方在京城里賣個新鮮?”
她拂過頭發的動作輕柔,宋晉庭把臉直接蹭上去, 果然是他想的那樣溫溫的,軟軟的,跟只大貓似地咕噥了兩聲才說出句清晰的話來。
“窈窈就跟那缽仔糕一樣,又甜又軟?!?
謝幼怡被他逗得沒脾氣,戳了戳他臉, 又擁著他腰身說:“明明累得不行,還非得拉著我去踏春,你再睡會,到了地方我再喊你?!?
他嗯了聲,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安心入眠。
待他被搖醒的時候已經過了近一個時辰,慵懶地還倚著她問:“到地方了?”
話剛落,耳邊有好聽的鳥啼聲,他睜開眼扭頭去看窗子,有兩只大膽的鳥兒就停在上頭,在吱吱喳喳。
謝幼怡推他起來,“快起吧,到地方了,你都睡得打呼嚕了。”
他一動,小鳥被驚動,飛遠了,薄薄的窗簾隨風清揚,露出外邊屬于春日的翠綠一角。
“走,我帶你騎馬去!”他終于有了精神,在她臉頰吧唧親了一口,拉著她下馬車。
織墨繪雪已經從后邊的馬車下來,跟著兩個婆子一塊在草地上鋪坐墊、燃驅蟲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