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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擦了擦雙眸,深怕是她過于悲傷而眼花。
隱瑞藍是在昨日離開了。但是等他坐著火車,看著隱月所在的城市日漸遠去的時候,他又忍不住折返了回來。
他實在不放心這個女人。這個日夜守在醫院,寸步不離的女人。這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枯萎的女人。
果然,今日,他一瞧,那個女人身上絕望又濃了幾分。
“我不放心你。伯父有沒有給你來電話?他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隱月想起電話那頭父親充滿思念的聲音,愧疚的低下了頭。不是她不想回,實在是不放心這個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隱瑞藍看出隱月眼中的擔憂,他壓下心中的不快,看著窗外的月色,“其實這里的護工很負責……”
隱瑞藍話剛說道一半,便被隱月拒絕道:“不行,是我害的秦孟宇成了現在的模樣,我有義務照顧她。當初我明知道那個美玉有詛咒……”
“夠了,夠了,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錯往身上攬。那個什么一意孤行帶詛咒美玉離開,然后遭受詛咒。這都是屁話,你還相信么!”
隱月沒有立馬回答,而是轉過頭,用目光將昏睡的秦孟宇細細打量。看著床上安然人兒,他們之間的回憶,快樂的,悲傷的,一點一滴的將她每個細小的毛孔塞滿。慢慢的那些無孔不入的回憶都化成了無處不在的絕望。
她眼眶忍不住濕潤,細心的壓好秦孟宇的被子,低聲念了一句,“信。現實讓我不得不信。”
這話很輕,卻讓隱瑞藍徹底的跳了起來,“不!是我的父親害的他。不是你害的。”
他話剛出口,便意識到了他做了一件無比后悔的事情。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將臉埋在雙手之間。
“什么!”隱月原本彌散的目光,漸漸清明。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于震驚。隱瑞藍的父親隱智,自從隱月父親隱誠海只能依靠輪椅渡過下半生后,便代理處理煩雜的隱族事物。隱族為此還設立了村長一職,讓他擔任。他雖然不是族長,但是也擁有著不少的權利。
隱瑞藍懊惱的嘆了一口氣,粗暴的搓了兩下臉,倏地站起身,嘴上像是掛著千金重擔,掙扎了許久才開口。
原來,隱瑞藍那日追著騎著摩托車離開的搶匪而去,卻看見搶匪最終將摩托車停在了一輛黑色的轎車旁。他親眼看著搶匪將包遞給了車中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他是怎么也不會記錯的,正是他的父親。
之前隱瑞藍負氣回到隱族,結果卻發現他父親正在密謀奪取隱族傳說中的寶藏。那晚,他聽得不真切,卻真真實實的聽到他父親說著當年沒有斬草除根的狠話。
他去質問父親隱智,卻被父親再三保證一切都只是隱瑞藍的幻覺。甚至為了安撫情緒激動的隱瑞藍,隱智帶著隱瑞藍去了與他母親相識的山谷。
那里不但是隱瑞藍父母相識也是隱瑞藍母親去世后安葬的地方。
隱瑞藍的母親生完隱瑞藍后就大出血去世了。是隱智一把屎一把尿的將隱瑞藍拉扯著長大。
在難以割舍的父愛下,隱瑞藍決定相信父親。他回到了隱月的身邊。但是他的大腦總是在不經意間回想起那個晚上父親跟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的對話。
他只能不停用酒和煙麻痹著自己。
直到那日,隱瑞藍見到父親身影后,他知道無法再麻痹自己。他派人再次細查了當年的事情,在抽絲剝繭之后,發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他的父親。
隱月聽著隱瑞藍的講述,緩緩地癱坐了下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面目去面對這眼前的男人。是恨么?恨這個男人竟然一直選擇將懷疑與真相隱藏?可是,她在隱族最煎熬的二年多時間里,是隱瑞藍的笑容一次次的感染著她,讓她走出低谷。
過了許久,當房間的空氣都停止的時候,隱月才緩緩的從口中吐出幾個字:“我想一個人靜靜。“
“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別……“
“我說了,我想一個人靜靜!“隱月的聲音陡然提高。
隱瑞藍是有再多的不甘,也都只能邁著艱難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出病房。
病房外是孤獨的抽著香煙的隱瑞藍。
病房里是摸著胸口,久久無法平靜的隱月和一直沒有任何知覺的秦孟宇。
新的一年,就在這樣兩個世界里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