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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挑起我和蕭司藥的矛盾,就是為了讓我們兩個鷸蚌相爭。不管是西風壓倒了東風,還是東風壓倒了西風,最后得利的都是你。”蘇霽直言道。
若是蘇霽沒有斗倒蕭司藥,那么她直接涼了;若是蘇霽斗倒了蕭司藥,那么蕭貴妃定不會放過她,那么蘇霽還是涼了。
可萬萬沒想到,蘇霽走了第三條路。蕭司藥走了,蘇霽名正言順地掌管司藥局;而蘇霽暗中幫助蕭司藥的行為,也使蕭貴妃沒有痛下殺手。
“我來跟你說這些,既是勸告你,也是警醒你。”蘇霽道,“在我眼皮底下,不要搞這些小動作。”
說罷,蘇霽冷冷地走出了司藥局。
早春,楊柳引長條,御花園中濕潤的棕色土壤上也隱約現(xiàn)出了綠意。蘇霽在御花園中信步走著,卻不期迎面碰見了太子。
自從元宵后,太子對她總是冷若冰霜,眸子就像是一塊千年寒冰般,讓人望而生畏。因此,蘇霽也識趣地不去招惹他。
不過這回已經(jīng)迎面碰見了,也不好裝作看不見。
蘇霽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行禮道:“太子殿下,早上好啊。”
太子略看了蘇霽一眼,強自壓抑心中幾個月積攢的思念,冷冷地應(yīng)了一聲,便繼續(xù)前走。
如蘇霽所料,太子果然冰冷地答應(yīng)一聲,便自走了——那她這問安便算完成,蘇霽松了一口氣,便準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卻見天邊一只紙鳶斜斜地飛了過來,越飄越低,越飄越低,最終竟落到了蘇霽的頭上。
蘇霽剛走了一步,便被紙鳶砸了個正著,不過好在紙鳶輕飄,砸了倒也不疼。
一邊有個小丫頭子匆匆跑來,尚是一團奶氣,瞧了太子身后十幾個隨從,怕生得很,欲要那紙鳶,卻又不敢作聲。
蘇霽見狀,利落地撿拾起那紙鳶,出聲問:“小姑娘,這紙鳶是你的嗎?”
那小丫頭子剛想回答,卻聽側(cè)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正是太子:“華寧,你又貪玩了。”
那小丫頭向太子請安,才撇撇嘴道:“皇兄,這不是我的紙鳶,我只是看著趙御女放的。可沒成想風一吹,線便斷了,我便跑過來取。”
蘇霽嘖嘖,果然是人家的親妹妹啊,說話都是柔聲細語的。瞧瞧人家這待遇,再瞧瞧蘇霽成日受的冷言冷語,蘇霽只能抱抱自己,告訴自己要堅強。
沒人疼,沒人愛,蘇霽是地里的一顆小白菜。
蘇霽正準備將那紙鳶交給華寧公主,無意間掃了一眼紙鳶的形制,卻不由得愣住了——這風箏乃是福燕形制,長約十寸,硬翅上畫滿了抽象的蝙蝠,最中央處畫了個“卍”字。
蘇霽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不就是書上形容的福燕鳶嗎?蘇霽還記得,女主趙嘉柔正是通過這福燕鳶,蘊藉含蓄地表達了自己的情意。
不過這是書中很后面的劇情了,而目前的劇情……
目前的劇情已經(jīng)因為蘇霽引發(fā)的蝴蝶效應(yīng),而全面打亂了。
“華寧,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遠處,一個如出水芙蓉般的女人立在那里——正是趙嘉柔,她見有外男便不再上前,只遠遠地提醒著華寧公主,“不過就是個紙鳶,沒了便沒了,何至于跑成這個樣子?連身邊的奴仆都跟不上你。”
華寧公主咧嘴一笑,還沒接過那紙鳶,就準備回到趙御女身邊。
“華寧,帶上這紙鳶。”太子溫聲提醒,聲音卻是不可辯駁的肯定,“這既是趙御女的紙鳶,便決不能留在這里。宮妃與外界的來往、賞賜,皆會備案在冊。而這紙鳶,不明不白地放在我們這些外人手里,瓜田李下,怎么能說得清?”
華寧公主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只應(yīng)了一聲,拿著那紙鳶,像一匹歡快的小馬一樣跑到了趙嘉柔身邊。
太子眉頭微展,無可奈何地笑了。
不過是一只紙鳶,還要想這么多彎彎繞繞,這么活著不累嗎?蘇霽在心中腹誹。
太子的余光其實一直在偷偷瞧著蘇霽,見她將心里所想全都寫在了臉上,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一則,趙御女畢竟是我名義上的庶母,紙鳶放在我這于禮不合;二則,宮中人心難測,誰又能知曉這小小紙鳶會不會牽扯出什么大問題?”
“不會有什么問題的,趙御女是個好人。”蘇霽直言道,這可是言情劇本,被太子殿下這么一分析,變成了宮斗劇本。
“你如何知道那趙御女是好人?”太子語重心長地道,“這宮里,從來沒有真正的好人,我勸你莫要相信任何人。”
為什么趙御女是好人——因為趙嘉柔是本書女主啊,言情文中的女主,還能有壞人?
“我看這宮中好人多得很,桃兒是好人,杏兒也是好人,梁內(nèi)侍是好人,太子殿下也是好人。”蘇霽細細數(shù)著,道,“太子殿下,為何你的戒備心那么重呢?”
太子本是怕她輕信于人,受到傷害,聽她細數(shù)宮中諸人,竟還數(shù)到了自己頭上,沒來由心情大好,唇角忍不住上揚。可轉(zhuǎn)念一想,收斂起笑意,太子的目光如寒潭一般,冷冷地瞥了蘇霽一眼,便匆匆走了。
決不能愛上蘇霽,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最后底線。
蘇霽一臉茫然地看向太子晴轉(zhuǎn)多云轉(zhuǎn)大暴雨的臉,也實在猜不透他為何會如此。便索性不去糾結(jié),轉(zhuǎn)而看向不遠處的趙嘉柔。蘇霽暗自思量,要想知道主線劇情進展如何,就必須去試探試探女主趙嘉柔。
于是蘇霽緩緩地走向趙嘉柔,揚聲問:“趙御女,這紙鳶可是為魏東陵而作?”
不遠處的趙御女疑惑地看向蘇霽,問道:“你是誰?魏東陵又是誰?”
完了完了,趙嘉柔還沒遇到魏東陵就進了宮。這豈不是意味著,主線劇情還沒開始,就夭折在了襁褓之中?
蘇霽鎮(zhèn)定心神,自報家門道:“趙御女,我是司藥局的司藥,蘇霽。至于魏東陵嘛……他是江左一帶有名的大俠,聽聞姑娘祖籍是江左的,還以為姑娘您認識他,故有此一問。”
蘇霽立即編了話圓上,又問:“趙御女,您真的不認識魏東陵嘛?”
“妾身自幼長在深閨,哪里知道江湖上這許多事情?況且,家父自上任后,便再未回過故土。”趙嘉柔柔情怯弱地一笑,風姿綽約地道。
蘇霽不由得心生愧疚,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本來是能嫁給魏東陵這樣又帥又有才氣的人,被她陰差陽錯地一搞,竟嫁給了又花心又好色的皇上。
她救太后的時候,也真的沒想到會打亂所有人的命運啊。
蘇霽爽朗地一笑,道:“入了宮,肯定有不了解、不熟悉的地方。若是你有了什么難處,大可來司藥局找我。”
趙嘉柔未曾想到,原來這宮里還有這般爽利的女子,于是便也欣喜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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