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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
他們趕到養老院看到趙毅的母親時,她已經快要奄奄一息了,躺在床上,毫無生氣。
“你們還是第一個來看她的呢。”護理員似乎對于紀連他們的到來感到很欣慰:“大娘!大娘!有人來看你了!你兒子的朋友!”
趙媽媽的耳朵也不太靈,護理員喊了一會兒她才緩緩扭過頭來,紀連跟她打招呼,她的臉上并沒有多余的表情,嘴里只是喃喃著:“順子。”
這可能是趙毅的奶名,可惜他再也聽不見了。
紀連把一個玉石墜子掏了出來,用紅綢子包著,這是趙毅死之前唯一的遺物了,是他們從蔡云靜那里拿到的,那個女人和趙毅在一起幾年,說他就給過她這么一個值錢的東西,現在人也死了,她也不想拿著,就順便給交了上來。
“順子!”趙媽媽一看見這個玉墜子,就立即掙扎著想要伸手過來。
這個墜子看起來并不是很值錢,玉石看起來很渾濁,不夠通透,老人卻將它在手里摩挲了好一會兒,顫顫巍巍地又哭了:“順子他,再也回不來了,他再也回不來了。”
老人的口音重,紀連聽不清楚她說什么,也沒有辦法跟她說什么,只能這么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看著她一會哭一會兒又笑。
“時間到了,她要去打針了。”護理員走了進來,給紀連他們下了逐客令:“來,大娘,我們去打針了!”
蘇嘉珞幫著護理員把老太太從床上扶起來,她現在渾身動彈不得,可能是因為起了褥瘡,床單也并不干凈,看起來有點泛黃,看起來她在這里的生存條件并不是很好,人好不容易被安置到輪椅上,蘇嘉珞一轉臉在她的床邊看見了一本小冊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被翻的破破爛爛的,從床頭差點掉了下來。
“這是什么?”紀連很敏銳地覺得這個東西可能是趙毅留下來的。
“順子的。”這是趙毅媽媽開口和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前兩年寄回來的,也沒說是什么,我也不識字,就一直放著,沒成想是他最后一件兒東西。”
“我們能看看么?”畢竟是遺物,紀連也當然要征得家屬的同意。
“看吧。”可能是紀連千里迢迢給她送來兒子的遺物,所以她心里對于紀連倒也并不反感:“順便跟我說說這里面都寫得什么。”
紀連拿起那冊子翻看了一下,卻被里面的內容驚呆了,這里面記載的都是他之前參與的過人口販賣案所牽扯到的人,就像是一個小小的賬本,但是這賬本上記載的不是什么貨物,而是一個一個的活人。從姓名、年齡、有無疾病到買家都有記載,看起來觸目驚心。
紀連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嘩啦啦地在里面翻找著什么,他在找一個名字——紀靈。
這里面有七年前的人口拐賣案里牽扯到的女孩,紀連因為看過之前的案卷,所以記得很清楚,案卷里出現過的那兩個女孩,都在這里面。
終于,他在中間靠后的位置,找到了紀靈的名字,他有點不太敢向下看,手指停在了她名字的那一行,趙毅的文化程度不高,把她的名字寫的張牙舞爪的,難看極了,紀靈自己的字寫的很秀氣,每年兩個人的生日她都會給紀連寫一張賀卡。
“寫的什么?”蘇嘉珞見他半晌不說話,問了一句。
“七年前失蹤的人員信息,”紀連的喉結緩緩滾動:“我看到了紀靈。”
上面寫著:“病,越南。”
早就已經在心中有所感覺的結局突然出現在眼前還是要花點時間來接受,他感覺心里就像是塞滿了蓄水的棉花,堵在心里,動彈不得,話也說不出來。
“大娘,我們先去打針。”護理員推著趙毅媽媽走了,紀連緩緩坐在椅子上,心里那根繃了七年的弦斷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跟父母交代。
蘇嘉珞看到他手里的冊子朝上攤開著,頁邊被他的手捏出印子來,她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腰上,伸手緩緩地在他背后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他的背。
過了兩分鐘,紀連才緩緩仰起頭來,紅著眼圈看著她笑:“你當我小孩呢?我扛得住,再說,我心里,其實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她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反倒讓人更難受了,紀連一個沒忍住,還是落了淚,但是兩個人都沒再出聲,等著這悲傷慢慢消散在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