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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發了!”意外的狂喜讓他興奮到不能自己的腦海中一直回響著這么一個聲音,特別是在隨后,神態詭異的羅發榮又交代給自己一些任務后,他的心中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這種情況下,再見到了穿著打扮果然已和往日大不相同的方榕時,心態和神情中自不然就平添了幾分親熱和恭謹,因為他還記得羅發榮有意無意之間泄漏出來的消息,這次將要開始的大投資中,方榕是老大!
“呵,你這小子,昨晚我收拾的時候你不來,現在又跑來獻殷勤?”看上去方榕心情不錯,笑罵了他兩句后,就把房間的鑰匙給了他讓他找人去往這邊搬行李。
他一陣風似的歡天喜地的去了。
“羅頭你想好現在是跟我一起去拜訪一下莫亞長老,還是想留下來處理別的事沒有?”含笑看著黃毛跑下了樓,方榕轉身向羅發榮望去,這時有些倦意的吳冷泉已經徑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本來經過昨晚那一下突如其來的昏沉,已經對那些邪門秘術成了驚弓之鳥的羅發榮已經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盡可能的敬而遠之的,可昨晚在他從那刺痛的昏沉中醒來后,方榕告訴他的事以及塞在他口袋中的那顆黑乎乎的珠子又讓他昨晚猶豫了大半夜,一直到今早醒來都沒能想好去,還是不去。
去吧,心有余悸的他心里真有點怕怕,不去吧,人家昨晚不但給自己治好了殘傷,還通過小方的手給自己留下了件好東西,不去道下謝這心里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我還是先和你一起去謝謝人家,然后再回來安排其他的事好了,反正時間還早。”羅發榮稍一猶豫,隨即注意到方榕向自己望來的目光中似乎微微帶著點笑意,腦子一熱,便下了去的決心。
“那把張振也叫上吧,或許等下需要他給莫亞長老帶路回一趟韓家寨。”
看到他下了決心也要去了,方榕含意莫名的笑了笑,又過去將張振叫上,三個人一起往樓梯那邊走去。
“小方怎么了?”
剛下了樓梯來到賓館一樓的大廳,羅發榮忽然發現身邊的方榕忽然停住不走了,回頭望去,卻正好看到方榕臉上淡淡的笑意正被一種有些冷肅的神情所代替。
“那是誰 ? ”
順著方榕閃爍著神光的雙眸望去,驚訝的羅發榮發現對面的門口處,也正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入時的中年人站在門口,古銅色頗為英俊的臉上,雙眸中散發著一種和方榕類似的精光向自己這邊望來。羅發榮的視線和他的目光一觸,一股森冷的寒意頓時從他目光中侵入了羅發榮的脊髓,他渾身打了個哆嗦,在趕緊將目光移開的瞬間,低聲向方榕問去。
“是個懷有敵意的絕頂高手,你閉嘴!”
羅發榮聞聲一愣,扭頭往自己的右手看去,正好看到聲音的主人張振冷厲的面容和已經散發出濃濃殺氣的雙眸。羅發榮轉頭的時候,他正在穩穩的向前踏出第一步。
羅發榮心里沒來由的一慌,扭頭又往方榕望去,方榕還是靜靜的站在那里沒動,不過那雙虎目中流露出來的神光已經變得更加深邃和明亮,就連身上,都似乎開始隱隱有股看人不見,摸不著可卻會讓人發冷的寒意在逐漸的出現、盤旋和升騰。
羅發榮心里一緊,本能的抬眼又往前方望去,這時,卻看到那中年人身子微微一晃,往后退了小小的一步,隨即又迅速的往前踏出了一大步。不過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驚訝的神色,將目光轉到了正在踏出第二步的張振身上。
就在這時,幾乎就在張振穩穩踏出的第二步落在地面的同時,一直靜立不動的方榕也緩緩向前踏出了他的第一步,輕輕提起的腳步落在地面上,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有若跺地一般的大響,驚的大廳深處一直在吧臺后忙著埋頭整理東西的女服務生猛地抬起了頭,卻發現空蕩蕩的大廳里,靠近門口的那里,只有四個男人站在那里,并沒有誰在搗亂或故意跺腳。
“他們站在那邊要干什么 ?”沒發現什么異狀的服務生剛要再低下頭,卻又忽然被心頭升起的這個疑問攔住了,她干脆站起身出了吧臺往那四個人跟前走去,邊走邊問到:“幾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么?”
就像四個人同時被她的聲音給驚動了,凝結在他們周圍帶給女服務生的那種古怪感覺也在他們動起來的時候忽然齊齊消失了:“多謝小姐,沒什么需要幫忙的。”首先回頭搶先答話的是自己多少有點印象的羅先生,昨晚他剛包了整個賓館的二樓,是個值得尊敬的大客戶。
“小姐我還想預定兩個標準間。”第二個開口的是面向自己的那個中年人,不過奇怪的是他在說話之前,身子稍稍的左右晃了一下這才重新向自己這邊走來,他一開口,這位女服務生這才認出他也是住在賓館中,給自己留下良好印象的丁先生。
“丁先生想定在幾樓?要不就安排在你房間的周圍?”一聽有生意上門了,女服務生又往自己的吧臺退去,臉上職業化的笑容里也多了幾絲真正的笑意。
“就安排在我房間的周圍。”丁先生腳下不停的往吧臺走去,經過方榕身邊的時候,狠狠的往方榕臉上盯了一眼,隨即又在嘴角出現的那一抹略帶嘲諷的笑容里橫了死死盯著他的張振一眼,這才在羅發榮微帶緊張的注視中,和面上似笑非笑的方榕擦身而過。
“走吧羅頭。”方榕頭也沒回,臉上還是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在招呼羅發榮的同時,將自己左手輕輕的拍在了張振微微有些發顫的肩頭。
張振身子輕微的一顫,已經微紅的雙眼往方榕的臉上瞧去,卻看到方榕雙眼中那一抹懇求的神色,心里一愣,這才忿忿的將自己繃緊的身子放松了下來,跟著方榕出了門。
“小方你好像又有事瞞著我們喲。”看著張振和莫亞長老遠去的背影,羅發榮在邁開腳步的前夕大有深意的回看了方榕一眼。
“能告訴你的事都告訴你了,那里還有隱瞞什么啊 ?”方榕淡淡一笑,知道他想問什么,不過嘴上卻絕不承認。
“還說沒有?剛剛你一說你認識大橫山的烏龍師,那位莫亞長老的臉色就變了,馬上就問你是不是七年前去的苗疆。你以為那會你和他使眼色我沒注意到么? 其實就沖隨后那莫亞長老激動的神色和恭敬的態度,別說是我了,我看就連張振那榆木腦袋都發覺你們之間另有蹊蹺了,還說你沒瞞我們 ? ”
“呵呵,那可能是因為大橫山的烏龍師在他們苗疆那邊地位崇高而引起吧。對了羅頭,這幾天如果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多注意點,不要離開吳老的身邊太遠,我怕有危險。”
方榕不想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含糊的應付了一句之后,馬上開始轉變話題。
“危險 ? 小方你指的是那一類的危險 ? ”果然,羅發榮聽完這后一句話,臉色就整個變了。
“還能有那一類的危險 ? ” 方榕轉頭,似笑非笑的盯著他說道。
“又是那類邪門 ? 天啊!”幾乎呻吟著出口叫天,羅發榮的臉就在這上午的燦爛陽光里刷的一下全白了。
“沒辦法羅頭,跟在我身邊就會隨時遇到這樣或那樣的怪事,對這個你要有點思想準備。”方榕依然淡淡的笑著,可是眼眸深處卻分明有一抹不能消融的陰影冰冷的痕跡,這讓他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包含著一種淡淡的,就連溫暖的陽光也驅不散的憂郁。
“黃毛你到我房里來一下。”下午四點,從會議室溜出來的黃毛剛點上煙,就被一直留意著這邊動靜的羅發榮給盯上了。
趙三和方榕曾經討論過,不想把他手下那些人的事讓羅發榮知道太多。當然這個決定也曾婉轉的給羅發榮當面說過,而當時羅發榮自己也確實不太想對幫派的事招惹過多,因此今天下午王長貴他們二三十號人來到賓館后,方榕招集他們開會時并沒有叫上羅發榮一起參與。
剛開始羅發榮自己在房里還能安心的做事,可是時間一長,他有些坐不住了。盡管昨晚他醒來后,方榕已經給他詳細說了今天開會時,他的想法和打算,而且還告訴了他一件他并不知道,而且大大出乎他預料的事,讓他對三天后的洽談會的信心重新的高漲了起來。按理說這隨后的幾天,他只要做好自己負責的那攤子事就可以了,可真到了現在,會議的時間一長,他還是有點坐不住了。
所以從三點多開始,他就一直半開著自己的門,一邊心不在焉的忙著手頭的事,一邊豎起耳朵聽走廊里的動靜,所以黃毛一溜出來,就被聽到門響的他給逮住了。
“羅叔你有事?”精神不振的黃毛一聽到是他在叫,趕忙一溜小跑就趕了過來。
“我想問你早上交給你的事辦的如何了? ”羅發榮示意他關上門坐下,然后發了一只煙給他。
“那事還得等一兩天,我準備今晚去辦,不然大白天去鬧,怕是不太方便。”黃毛雙手接過煙別在耳朵邊上,眼睛盯著他的面部表情,有些不安的說道。
“嗯,那也是。對了,你怎么跑出來抽煙了 ? 里面不讓抽 ? ”羅發榮原本也不過是隨便找個借口,知道自己叫他去查的那件事短時間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再者他也知道黃毛幾乎一整天都留在賓館里幫忙,根本就沒時間出去。所以他在應了一聲之后,自然而然的轉口了。
“可不是!羅叔別看平時看榕哥抽煙那么兇,可今天一開會他就板著臉說今后在這邊開會的時候一律不許抽煙,結果說了半天話,他自己沒抽,滿屋子那些大哥也都不敢抽,就連連貴哥也都老老實實的不敢抽,我那敢抽啊。”
或許是想起了平素溫和的方榕在今天開會時的樣子,說著話的黃毛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黃毛你身體不舒服?”羅發榮發覺了他的異樣,不禁有些奇怪的問道。
“不是啊羅叔,我是剛想起榕哥在開會時的樣子,覺得心里有些發寒。羅叔你是沒去,要是去了你也會害怕的,不知道榕哥今天是怎么了,人往會議室一坐,眼神就變的像刀子一般的讓人不敢對視,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渾身上下好像一直在冒寒氣,整個人看上去讓人心里覺得即害怕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聽他的話,而且我還發現他那雙眼睛掃視會場的時候,不但各位大哥連大氣都不喘,就連那間會議室里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住了一般的讓人難受,那一會我連汗毛都豎起來了。你想啊,這榕哥忽然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這能叫人不怕么?”
黃毛心有余悸的回想著方榕在剛剛開會時的表現,暗暗覺得有些后怕。他也隱約的猜到這可能是榕哥只是給貴哥他們的下馬威,不過心里回想起來,還是不免有些后怕。盡管他并不知道方榕就是他們那些小痞子在喝多了亂侃時,常常提起,并且羨慕不已的那個傳說中的黑道煞星血夜鳳凰,但就在方榕立威的那一瞬,他也隱約的想到了榕哥的來歷恐怕并不是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