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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房中赫然發現宇文真竟然也在,慌得他連忙施禮。
宇文真一擺手,道:“別拜來拜去的了,你快給他看看,他剛剛落水,怕是著了風寒,你若治好了他,本王有重賞。”
馮先生聽了,更加斷定這生病的是王爺寵愛之人,哪敢怠慢,坐在床邊便給玉衡診脈,切過了左手的脈又換右手,馮先生的表情漸漸凝重,好一會才放下玉衡的手,搖搖頭道:“王爺,這位公子的病怕是難治。”
宇文真一愣,疑惑地問:“馮先生,他只是落水受了涼,用些溫熱祛寒的藥也就好了,怎么會難治呢?”
馮先生皺著眉道:“王爺,他的病并不是那么簡單,落水受寒只是個引子,我剛才給他診脈,覺其脈象沉細,尤以少陰太陰為甚,顯然是心肺具有虛耗損傷,而且有氣血兩虧之象,正因其元氣匱竭,因此雖平時不覺得有什么,只是虛弱而已,若受了寒便十分兇險,在下只能先開個方子吃吃看吧。”
說完便提筆寫了起來。
桃奴一聽便又哭了起來,只礙著宇文真在此,不敢大放悲聲。
宇文真臉色也十分陰郁,拿過馮先生開的藥方看了看,遞給云冉道:“讓人快去煎藥。”
云冉連聲答應著去了。
馮先生這邊領了診金,便告辭離開了。
過了約一個時辰,一盞濃濃的藥汁端了上來,桃奴忙接過藥盞,將玉衡的頭抱在懷里,慢慢將湯藥喂了進去。
玉衡吃了藥,又蓋著厚厚的被子,很快鼻尖便沁出了薄薄一層汗,輕輕呻-吟了兩聲,微微張開雙目,茫然地向旁邊看了看,便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云冉勸著宇文真道:“王爺,謝公子已經吃了藥,剛才也醒過來了,想來休息幾天就會好了,您還是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朝呢。”
宇文真默默點點頭,囑咐了兩句好好照看,便轉身離開了。
其他人也都陸續走了,只剩下觀月聽濤和云冉新撥來的兩個小婢。
桃奴卻依然不肯走,一定要在這里照看著,一會兒給玉衡掖掖被角,一會兒又給他擦擦汗,服侍得分外細心。
觀月聽濤見他這樣,暗想這倒是個重情重義的,與其他以色事人者大不相同。
宇文真回到房中躺在床上,明明已經累了,卻久久不能入睡,眼前總是出現玉衡的面容。那臨投水時凄絕的眼神,那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決然,就像用鋒利的刀刻在他腦中一樣,是那樣的鮮明而不可磨滅,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宇文真心底升起,逐漸彌漫了他的整個胸膛。玉衡那早已見慣的面容竟在這一刻陡然煥發出奪目的光彩來,吸引著他不住地去靠近,去沉溺。
宇文真躺在床上,靜靜地回想著玉衡的點點滴滴,初見時玉衡鎮定又天真地與自己談判,在自己身下時的不甘與悲憤,在鏡苑被折辱后的心死絕望,最后便是決然地棄絕了塵世。
宇文真的心突然劇烈地疼了起來,他現在仍是深恨著自己吧,也仍是心境冰冷,生亦可死亦可,如果是這樣,自己怎樣能與他長相廝守?
宇文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身為皇族,又備受父母兄長寵愛,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何時對什么人這樣在乎過,無論是什么樣的美人珍寶,都是興致過了便丟在一旁,再不理睬,何曾想過天長地久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