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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同情,我可以簡單地講講我的情況,我父母只有我這一個女兒,他們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爺爺奶奶姥爺姥姥也只有他們一個孩子,我們一家七口就擠在一個兩居室的房間里,從我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我很小的時候和父母一起住一小間,另一個大間做了個簡單的隔斷,給兩對老人住。后來我長到足夠大,已經實在不可能再跟父母一起擠的時候,我父母就把房子的陽臺改造了一下,變成一個小屋,后來我就一直住在那里頭。
我父母看著挺過意不去的,老想著要再買一套大一點的房子,但房價實在太高了,他們根本只能望洋興嘆,所以這么多年來一直也沒買。等我慢慢懂事之后,就不僅是他們對我過意不去了,我看著那幾個老人就那么憋屈在房間里連個晚年都不能安享,我心里也時時象針扎一樣難受,就發誓以后工作掙錢了,一定要買個大大的房間連陽臺都有客廳那么大不僅讓我的祖父母父母住得舒舒服服的,我自己也可以擺脫小房間對身心的束縛。
抱著這樣的想法,雖然我學習成績一直不怎么好,但我還是努力考上了醫科大學的護理學院,我原以為在醫院工作都是能掙大錢的。后來認識了你之后,我還抱著美好的夢想,以為將來你在大醫院做醫生,我在大醫院做護士,我們就可以掙很多錢了。買很大很大的房子,組成幸福的家庭。直到在醫學院里時間呆長了,我才對醫生護士的工作生活狀態慢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我心里就開始發涼,越來越灰心。最后終于畢業了,我們倒似乎都得償所愿地成了大醫院的醫生、護士。但我并沒有期待中的那種興奮。你第一次將我領到你租住的那個小屋里時,我當時都快暈倒了,簡直就和我自己住的那個陽臺小屋如出一轍,大小形狀寬度感覺沒有絲毫異樣。我當時心就沉到了底。住了十多年陽臺,我腦子里已經對陽臺有了很深的陰影,所以那一瞬間我就本能地打了退堂鼓。不過我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來,所以你沒有任何察覺。
那次回來后,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和你分手。雖然很痛楚,但那種生活的陰影籠罩著的感覺真地很恐怖。不過一開始我遲遲向你開不了口,后來就認識了那個任帝厚,他對我表現得很熱烈也很真誠,但老實坦白地說,還是他的巨大地產完全誘惑了我,促使我狠心向你進行了告白。后來當然,我象一切貪慕虛榮的女人一樣沒有逃脫厄運的摧殘,任帝厚雖然確實給了我一些錢,使我的家庭更換了更大的房子,但他并非真心想要娶我,他最終選擇和市長的女兒結婚。我在這里也不想向你回憶那兩年不堪回首的歲月。在知曉任帝厚和方露開始勾搭之后,我確實有過回來找你重新開始的想法,而且我也付諸了行動,但我沒想到你已經有了更好的女朋友。所以我也死心了。我突然覺得活著沒有什么意義了,我給我父母的錢足夠他們幾個老人安享晚年了,而我一直期盼的愛情和婚姻也已經轉眼成空。所以我開始產生厭世心思。但每次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第278章 曾勇又出事了!
逐漸地,我才意識到了自己心底一直還有一個強烈的愿望,那就是,沒有真正地擁有過你的愛,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沒有和自己心愛的男人有過痛痛快快地身心交融。如果這點都沒有做到,就那么離去那人生真地好遺憾!但我知道,我在和你戀愛的三年中都沒讓你碰我,而且還把自己的第一次獻給了一個自己根本不愛的男人,你肯定已經對我恨之入骨,對我討厭之極,應該不會再愿意給我機會了。我心里很絕望,但又不甘心,還想做做最后努力,所以就有了那一段我苦守在你小屋子里的辛酸歲月。果不其然,那天終于等到你之后,你沒有給我機會,而且你表現得那么冷靜,說出那么刻毒的話,當時真地讓我好絕望。我一跑出屋子來,就有就此離去的想法,但后來被冷風一吹冷靜下來,細一想,總覺得你的話好古怪,不象是在刻意地傷害我,好象是暗含著一些善意的生活提示一樣。思來想去后,我決心還是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于是就又開始了另一段守侯的日子。
我做夢也沒想到,就好象是天意一樣,再碰到你的時候,你正好就喝醉了酒,把我當成了你那個完美的女朋友,我本來不想在這樣的狀態中和你歡好,但做了一會思想斗爭,覺得你以后可能不會再給我機會了,無論你當時是怎么想的,我終歸還是和自己心愛的男人融合了,也勉強算是了此夙愿了。在這樣的想法下,我將錯就錯,就有了和你的那次歡好。也許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就這樣直接地告訴你不知道對你公平不公平,我為了滿足自己的心愿,就那樣擅自利用了你,不知道你會做何感想。如果你很厭惡,那我在這里要向你深深地道一聲對不起。不過,懇請你理解我,我今天在這里說這么多真地只是想要向你表明,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我沒有任何敷衍和惺惺作態。我既然選擇在臨終前和你說這番話,也就表明我不是指望通過這番話使你對我改變觀念和態度從而同意和我復合。
其實自從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商詩之后(別奇怪我怎么會知道她的名字,因為我單獨見過她一次,呵!),我就已經對你不抱任何奢望了,而且我也應該為你高興,她真地很完美,是可以令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一切女人無地自容的那種完美,你能擁有這樣美麗動人、溫和樸實、善良可親的女人,我想,我給你造成的那些心靈傷害應該也可以得到彌補了,從這點來講,我還要深深地感謝她的。上次看到你和她從屋里攜手出來柔情蜜意的樣子,我真地好為你們開心。我想,我是可以安心地去了,我的親人后半生生活無憂,我的愛人重新獲得美好幸福的愛情。雖然這些都跟我無關,但我由衷地覺得幸福。不過,既然我存在下去也沒有多少意思了,所以我就決定離開。我到另一個世界去為你們默默祝福吧!智,如果我的離去還能讓你眨一下眼睛的話,我希望你能在空閑的時候,觀察一下天上的星星,看哪顆星星最亮,那一定就是我正在凝望著你的眼睛。智,請容許我腆著臉皮最后再這么叫你一次,并請你相信,我對你的愛將到永遠!
羅萍絕筆
我看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我絕望的身子轟然坍塌在了床上,我抱過來一床被褥,開始掩面哭泣。
最后我實在控制不住了,被褥也堵不住我的嘴了,我就大放悲聲。
房東聞聲緊張地跑了進來,不安地連聲說:“孩子,怎么啦?碰到什么事了?”
她的關心更是激發了我人類情感的閥門,我愈加大聲地哭喊出來,房東就手足無措地慌亂地看著我。
我這么肆意發泄了好幾天來沉積的悲傷,心頭的壓力得到釋放,慢慢地,反而感覺也就好多了。既然都是將死的人了,哭哭啼啼實在有辱斯文。最后,我一抹眼淚,從床上蹦起來,對房東眨眼睛笑笑說:“阿姨,沒事,我就是覺得要告別單身生活了,樂極生悲,突然對自己的單身生活很留戀,所以忍不住哭了起來!”
房東一聽原來如此,頓時放下心來,長吁一口氣道:“你這孩子,一驚一咋的,把阿姨都搞蒙了,也是,結婚是人生大事,突然改變生活狀態,暫時是會有點適應不了的,但慢慢就習慣了,習慣了就好,嘻!”
聽著房東阿姨絮叨的話語,我倒覺得無比的痛快了,不再猶豫,手腳麻利地將被褥全部整理好,我整理好這些東西并不是要把它們拿走,我拿走它們也沒用,我只是想通過這種形式對這一段人間棺材盒子的日子進行訣別。
我把身上剩余的所有的錢全部給了房東,包括一些分分角角的零票。支付未繳的房租綽綽有余了。房東不停地說:“夠了夠了,你不用給我這么多!”
我就說:“等我走了之后,你肯定不能馬上找到下一個租房的人,那么這一段空隙時間就造成你的損失了,就算我對你的補償吧!”
房東就眉開眼笑地說:“李醫生啊,你們這些做大醫生的就是大氣,連這個都替人考慮到了,很開心能和你有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以后經常回來玩!”
我微笑著點點頭,指著那些被褥說:“那些東西也許還有點用,你留著吧!”
房東詫異道:“你的新房不需要這些嗎?”
我笑笑:“新房當然要一切都是新的,這些舊的就將它留到過去吧!”
然后,在房東的目送中,我決然離開了這個在人間束縛了我一年多的棺材盒子,穩步去太平間趕赴另一個千年的棺材之約!
我是打算徑直去太平間的,但走到中途,轉念一想,在變成太平間尸體之前還是有必要和華浩打個招呼的,畢竟他是老張頭的上司,而且他的鬼妻岳媛也在太平間里,讓他以后順便對我和商詩關照關照,就讓我和商詩抱成一體永遠睡在一口棺材里不要動,如果還能特別關照一下,把商詩那口棺材下邊也支一張桌子,象岳媛那口棺材一樣高高在上、傲視群芳,那就更美好了!
于是我跑到一個文具書店,買了紙、筆、信封,修書一封,用信封糊死,就直奔醫務處而去。
我這次不是去問他要工作的,結果這次華浩倒反而沒在了,我問了他辦公室斜對面另一個醫務處辦公室的同事,他們告訴我,他去骨科處理事情去了。
我本想就在這里等會,但我實在太想早點抱著商詩沉睡了,那種巴心巴肺地渴望,讓我等待一分鐘都是一種折磨。
于是我不再猶豫,直奔骨科而去,因為是去骨科,我倒又想起曾勇來了,這些天光想著痛不欲生,都快忘了他的事了,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怎么樣了,不過有鄭律師做他的律師,我還是很有信心的,雖然受賄數額巨大,但怎么著也判不了死刑吧,估計無期都不會,也就頂多三兩年吧,白素素有那十萬塊錢,衣食無憂生活三兩年應該是沒問題的,所以對這夫妻倆,我倒還是放心的,沒有過多的憂慮,只是由此及彼想起欣月,心里就覺得有點不塌實了,不知道趙警官最終能不能給她幸福!也罷,人生無常,誰也難以預料今后是個什么樣子,目前的狀態還算不錯,我就可以寬心了!我就這樣寬慰著自己,來到了骨科病房。
我進了骨科病房后,感覺到空氣中沉浸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寂寥和憂傷,似乎比上次來找曾勇時感覺到的性質又不一樣了,好象還要更加濃厚一些。難道曾勇事件的陰影還盤旋未去嗎?這就有點過了吧,曾勇不過就是迫于生計要了點不義之財,難道還非得弄得舉國河山一片莊嚴長達三月才算盡興嗎?那那些貪官污吏土豪惡霸大肆侵吞全國人民的財產,逮住他們時也沒見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全國范圍內游行示眾啊?
我穩步來到護士站,先問護士妹妹們看到醫務處的華浩了沒有。她們搖頭說沒有看到。我又問聽說他是來骨科處理什么事情來了,骨科最近發生什么事了啊?結果她們就一個個又保持緘默了。臉上的傷感卻掩不住地蕩漾了出來。
這是怎么回事啊?難道她們骨科又被逮進去了一個?到底逮進去什么人物了,看她們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莫非是科主任不成?要不,誰會有這么大影響力,能把她們整得這么憂傷!
我按捺不住好奇了,就問他們看到馬大夫了沒有。這下她們倒爽快告訴我了,說是在教研室里頭閱片。
我跑到教研室,看到馬大夫正一個人在閱片機上查看核磁片,一抬頭看到是我,愣了好久。
我也沒有其他什么要找他的,就單刀直入道:“馬大夫,我想問問你,你們這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馬大夫滿目凄涼地看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的心一沉,預感到自己的預感可能要實現,就咬了一下嘴唇說:“馬大夫,你說吧,我挺得住!”
馬大夫就悲嘆了一口氣說:“曾勇自殺了!”
我的腦子也就一片空白,但我還能機械地挪動嘴唇:“他不是坐牢了么?”
馬大夫說:“就是在牢里自殺的!”
我問:“他現在還在牢房里?”
馬大夫凄楚地說:“已經在太平間了!”
我對馬大夫說:“馬大夫,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
然后我轉身就走,走出門后,我就往病房出口處沖去。在路上,我還沒有忘記給鄭律師打電話,這次倒爽快,很快就撥通了,一撥通,我先發制人說:“鄭律師,曾勇自殺了嗎?”
鄭律師好一陣沉默后才嘆了一口氣道:“哎,可惜呀,本來也就兩三年的事,非把自己逼入絕境!”
我不太冷靜道:“我托付給你了,你為什么不救他?”
鄭律師沉聲嘆道:“我不是心理醫生,我可以讓別人不處罰他,但是沒法讓他自己不處罰他!”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呢,但我心里就是悲憤,很想找一個人對曾勇的死負責,雖然曾勇是自己殺了自己。
看我沉靜不語,鄭律師就又說:“李醫生,你把卡號告訴我,我把用剩的錢還給你,雖然是簽了合同的,但我對此意外很是遺憾,還沒有花的錢,我要了也不安心,我把它還給你吧!”
我咬著嘴唇默然地說:“你別還給我了,你把它們給白素素吧,就是和你簽合同的那位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