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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商詩被判處死刑
我為我的沖動付出的代價是:拘留15天。
當天晚上,大夫的一紙診斷,就將我送進了看守所!
也許人們都在為我的遭遇流淚,而我卻在為我的入獄喜悅,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被關押的看守所,竟然就是羈押商詩的看守所!
冷欣月冒充了我的妻子,所以我免于被向單位傳達拘留通知書的悲慘命運,在法警要將我和欣月強行拆散的時候,我求法警開恩拉著冷欣月到一旁悄悄耳語了幾句,讓她找個理由幫我向單位告假,因為她已經幫我請過一次病假,至于再找什么理由我就只能全權委托給她了,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茫然地點頭。
我被法警押送到看守所時,正好是劉警官在值班,他應該是早就了解情況了,所以也不怎么驚訝,只是嘆息著看了我一眼,滿臉堆滿遺憾,他和法警辦了交接手續后,我請求他將我關到商詩的旁邊某個牢房里,他苦笑著搖頭說:“她那邊那個區域是專門羈押重刑犯的,我想關你都沒門!”
聽到這里,我心里一凜,剛剛產生的一點喜悅就被無端拆散了許多,不過我還是不甘心,既然關進來了,怎么著也得撈點好處,所以我想了想后,就向劉警官提出要求關到我和商詩曾經淚眼相望的那個牢房里去。劉警官唯有苦笑連連,嘆息著答應了我的請求,在幾位干警的扭送下,我終于也象商詩一樣,鋃鐺入獄。
這個房間很簡單,就一張硬板床,上次我是在鐵欄外邊凝望商詩傳達感情,這次我則可以趴在鐵床上體味商詩撫慰身心了,我不知道在商詩離開這里之后,有沒有其他犯人住過這里,我可不愿意身心里蕩漾著的商詩受到其他一些不純氣息的混雜,所以當我一頭趴在冷冰冰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時,我把我所有的感官都立刻調動了起來,我凝集心神去仔細辨認殘留在硬板床上屬于商詩的體息,以及她在這里曾經撒下的痛苦和無奈,我把她們吸進我的身體,同時,我又將自己的氣味噴吐出來去和商詩的氣息交融,我希望在這個人間凡是商詩活動過的地方,都能最終成為我們共同的生命遺跡!
我在看守所的這些天里,一開始那幾天還抱著熱望,希望老天有眼,讓我有機會見到商詩,不說瘋狂跑過去親吻她,就算能遠遠地瞄她幾眼,我為她付出的牢獄代價,也就可以得報了!
生活了幾天我才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既然失去了人身自由,也就失去了在看守所的人身自由,我們生活的空間和時間完全被限制,只有一個狹小的活動區域,以及一段被嚴格編排好的作息時間,一天到晚就是在這一區域里按照這一時間表吃飯睡覺學習休息,吃的飯菜非常粗淡,倒正符合了商詩這樣佛門弟子的口味,我對這個倒沒有要求,我就是在抬頭望天想著商詩的時候難受,我無法平視,因為看守所的深宅大院里障礙重重,所以我只能仰望天上漂浮的流云,希望它們是從商詩的頭頂漂移過來的。
過了幾天,我對商詩就再沒有奢望了,每天只是默默地蹲在墻角,想著自己這三十余年來的過往,偶爾會不自覺地流下眼淚。由于傷感和苦痛,我原本還算壯實的身子逐漸變得單薄,時不時地就會輕顫,好在有冷欣月不斷地給我送東西進來,以及劉警官有意無意的關照,我總算熬過了這段煉獄般的日子,否則,我真有可能就癱倒在牢房里,再也出不來。
在牢房的這些日子里,我一有機會就會問劉警官商詩的判決下來了沒有,但他總是跟我說還沒有。
后來我才知道,他故意隱瞞著我,怕我知道判決結果后一蹶不振,徹底崩潰在牢房里。
出獄那天,劉警官也還沒有主動跟我說實情,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嘆息著說:“老弟啊,人生多艱,但咱作為大男人,得沉得住氣,凡事不可意氣用事,以后再碰到挫折,你多思量,好自為之吧!”
我回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達了對他的感謝,也不再多話,就轉身和來接我的欣月離開了看守所。
我沒有要求再去圍墻外邊守侯商詩,因為這些天我一直就在看守所里守侯她,我突然之間就覺得身心俱疲了,覺得這樣或許并沒有多少意義,我打算回家去休養幾天,整理整理情思,拋棄一切心靈的重壓,然后渾身清爽地和商詩共赴未知的世界。我覺得只有這樣,才是死亡時刻一種最濃重的體驗。
我以為自己還有時間來整理思緒,畢竟判決還沒下來,等判決下來了,還有十天的上訴期呢,如果商詩還上訴了,那就還有一個多月時長的二審期限可以供我揮霍。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我顯得不緊不慢。盡管冷欣月一直在雙眼噙淚地望著我,我還時不時地和她逗笑呢!
后來上了車之后,我們就不再說話了,一到封閉空間,那種凝重的氣氛還是自然而然地就積聚起來。
回到別墅后,冷欣月繼續開車進庫,我則站在庭院里等她,過了一會,看到她走上來了,我就擰身往別墅大門走。剛邁出一步,她突然在后邊喊了一聲:“李醫生!”
我身形一凜,回頭好奇地盯著她看。
她臉上的神情很是黯淡,卻沒有繼續說話,而是低頭走了上來,沒走到我身旁來,卻一屁股坐到了假山的邊臺上,也不管地面臟不臟了。
我煞是不解,一臉疑惑地走了過去,靠在她邊上坐下說:“怎么啦?欣月?有話不可以進去說嗎?”
冷欣月寂然地抬頭道:“福娃在里邊,我不想讓他知道!”
我詫異道:“到底有什么不能讓他知道啊?”
冷欣月抬頭看了看我,一臉的凄色,嘴里卻平靜地說:“商姐的判決下來了!”
我的頭腦頓時一陣空白,驀地站起來失聲道:“什么結果?”
冷欣月說:“死刑!”
我問:“有緩嗎?”
欣月搖了搖頭:“立即執行!”
我傻了,雖然這樣的結果早在我意料之中,而且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樣的結果其實也算不了什么!但我還是本能地驚恐,怔立當場,魂飛天外。
直到冷欣月悲戚的哭泣聲逐漸縈繞在我的耳孔里,我才緩慢地回過元神來。看著眼前欣月痛不欲生的模樣,我逐漸感覺到了一點不忍。
我不自禁凄然一嘆,自己眼角淚濕,卻靠過去安慰她說:“欣月,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諸事不可強求,我們只能盡人事,知天命,將我們該做的全都做了,也就可以貧而不憂、死而無憾了!”
欣月身子一顫,驀地抬眼望著我,嘶喊著說:“難道我們就眼看著商姐5天以后永遠地離開我們?”
我吃驚道:“5天?怎么會只有5天了呢?”
欣月咬著嘴唇說:“判決已經下來5天了,還有5天就可以執行了!”
我內心大駭,身體猛然僵硬,悵立半響之后,才終于找回了思維,想了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傻丫頭,你不懂法,還可以上訴的,上訴了,就至少還有一個多月!”
欣月悲涼地看了看我,絕望地搖了搖頭說:“商姐沒有上訴!”
我內心頓時凄涼一片,還自欺欺人地兀自搖頭道:“沒有上訴?怎么會呢?不會的,商詩姐一定是在琢磨著怎樣寫上訴狀呢!”
欣月凄冷地看我一眼說:“不是這樣的,聽他們說,他們勸過商姐上訴,但商姐沒有聽他們的!”
我驚駭道:“他們?誰呢?”
“劉警官他們,還有商姐的辯護律師錢律師!”
我驀然抬頭道:“錢律師?他為什么會這樣建議呢?”
“他沒跟我細說,只說還是值得上訴的,但主要還是看商姐的意思!”
我這才想起自己恍惚之間竟然忘了去找錢律師詢問開庭時的情況了。這下經冷欣月提起,又聽他是那么說的,我心里驀然有點心動。我低頭再琢磨了一下后,拔腿就跑。
然后我就聽到身后傳來了一聲焦急的呼喚:“李叔叔!”
我驀地剎住身形,猛然回頭,便看到了正站在別墅門口瑟瑟發抖的福娃。我心里很是凄然,又掉轉身子,跑到他身邊,將他一把摟住,緊緊地抱了一會,然后放開他說:“娃子,你就在家里和欣月阿姨呆著,叔叔突然有點事情要出去!”
福娃茫然地看著我。
我撫了撫他的頭,就又起身打算奔跑,這時欣月喊住我說:“你又要去哪里?”
我回頭對她肅聲說:“欣月,你在家里陪著福娃,我再出去一趟!”
欣月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你不要再亂跑了,我不想你再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