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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得有二十多分鐘吧,一輛號碼比較大的外表面有點油漆班駁的車開了過來,然后我的鄉親的影子開始動了,依然是頭部的那團淺影先往后錯開一截應該是回頭向我示意,然后,隨著幾個依次上車的乘客,他悄無聲息地排到了隊尾,我向后邊的商詩招了招手,迅速跟上,保留幾個身位排在他后邊,待他飄上去以后,我迅速躥了上去,站在車門口,回身一把拉住商詩的手,將她拉了上來。然后車門徐徐關閉。
此時正是人們上班的時刻,所以公交車上人并不多,還有好多空座。我隨意掃視了一下車廂內的情形,發現除了兩車廂接合處那些會隨車身移動的座位以及車前車后那些坐起來別扭的座位還沒人坐之外,也有好幾個優越便利的位置也沒人,但是我那鄉親卻并沒有去坐那幾個位置,而是影影綽綽地往車廂最后邊走去,最后他擇了最后邊那個最偏僻的座位安置了他的影子,然后他的影子就不動了。
我趕緊招呼商詩也坐到了后邊幾排位置中的兩個位子,不過不敢靠他太近。
一路上,我眼睛還是不敢離開他,生怕一不留神他會隨著從車窗里飄進來的清風離散而去。
車一路前行,間或還不停地靠站,我通過眼角的余光感覺得到,逐漸地上來的人多了,到最后,也就后排坐椅沒人坐了。
由于我在這個城市里很少活動,所以我一點都不知道這輛車會開向哪里,而商詩看樣子也很少出她的別墅,所以自然也不會知道。
但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商詩突然在我旁邊好奇地說道:“李醫生,你不覺得奇怪嗎?這車好象是開往我們來時的那個方向?”
我一聽,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扭頭去看窗外,而此時車正好又停靠車站,我干脆將頭探出窗外去感受地理方向,讓我驚詫的是,這個車站所在明顯就是即將出城開往我們所在那個縣城的方向去的,我驚訝得不由自主站了起來,慌忙扭頭看向我的鄉親。
這一看之下,嚇得我的臉頓時一片煞白,我慌亂之中,竟然失去理智,朝我鄉親那個座位猛地沖了上去,將眼珠瞪得滾圓,瞧著座位上現在坐著的那個人。
然后“啪”的一聲,我的臉上一陣脆響,緊隨其后的就是一聲清亮的嬌斥:“流氓!”
因為在一眨眼間,那個座位上什么時候竟然坐著一位妙齡女郎,涂脂抹粉,嘴唇上猩紅猩紅的,大冬天的那胸口敞亮著,一對滾滾的圓球鼓出來了半邊。
緊接著,我旁邊就有七嘴八舌的“人渣”“垃圾”“敗類”之類的聲討聲。
我捂著半邊燥熱的臉,還傻不愣登地問:“姑娘,難道你沒有覺得你是坐在一個人的身上嗎?”
整個車廂嘩然一片,那個脂粉女郎氣得胸上那對混球亂顫,對著我淬了一口唾沫說:“神經病!”
我正要繼續表達我的好奇,這時商詩什么時候已經來到我旁邊,她暗暗扯了一下我的胳膊,小聲說:“李醫生,走吧,他在門邊站著呢!”
我面向商詩大感愕然道:“誰在門邊站著?”
商詩可能是不想讓我繼續陷入尷尬境地,也不答話,用力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拽了出來,回到座位后,她才抬手指了指車門處,低聲說道:“你看見車門口那小片垂著的樹葉了沒?他已經在那里了!”
我幾乎要脫口呼叫,不過我還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然后喘出一小口氣,才說:“你怎么知道那片樹葉就是他?”
商詩面上是濃郁的好奇,不過嘴里卻平靜地說:“我剛才不是看到那片樹葉在往上走么!然后我就留意它了,而正好你一路跟蹤的又是這片樹葉,所以我猜想你看到的那位鄉親一定是和這片樹葉在一起的!”
原來如此,我長吁了一口氣,想了想,又不解地問道:“他什么時候突然就到門口去了呢?你看到他在走動了嗎?不對,應該問,你看到那片樹葉在動了嗎?”
商詩搖了搖頭道:“我剛才也跟著你一起看窗外了,后來聽到那位姑娘的罵聲,我才看了過去的,意識到是怎么回事后,就在車廂里找了找,然后再次在門口發現了那片樹葉。所以我就過去叫你回來了!”
我聽得臉上一片騷熱,連忙訕訕地解釋道:“商詩姐,你別誤會,我不是那樣的人,我看到的一直是那位老鄉的影子坐在那里的,突然變成了一個姑娘坐在那里,我實在只是驚奇而已!”
商詩咧嘴笑了笑,給了我一個溫和的眼神。
我們說話交流的聲響很小很輕,就如同竊竊私語,要不讓旁人聽了去,肯定會以為是兩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有了商詩的理解,我這才放下心來,便聚精會神凝集視線看向那片樹葉所在,我知道我的鄉親肯定在,他不會拋下我們而去的!
果然,我的視野里又逐漸地顯現了他若有似無的身影。
我感覺到他的頭影一直在傾向我的方向,莫不是他在對我投以關切之情?
我們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不知不覺間,車就到站了,而且似乎是終點站,因為車一停,車廂內所有的乘客都站了起來。
車門剛一開,我的老鄉親的影子就飄忽了下去。
我趕緊隨上,在幾個率先趕到車門的乘客后邊下了車,一下去,我就找樹葉,果然,那片樹葉靜靜地立在路旁,似乎在等候著我們。
我順勢再掃了一眼周圍的地理位置,毫無疑問,就是我和商詩的大別墅所在的縣城。
第174章 老鄉親又領著我們到了一個山洞口
我和商詩來的時候坐著老鄉的農用拖拉機還曾經過這個地點呢!
待商詩站到我身旁后,那片樹葉晃了晃,又拐了個向,繼續前行。
我迅即就將我老鄉親的影子看了出來。說來也怪,就象看三維立體畫一樣,沒有經驗的人,一開始死活看不出來里邊蘊涵的圖景,慢慢地,當視角逐漸被調整并形成習慣后,稍一擺弄眼神,就能把它看出來,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我和商詩悄悄地跟著我的老鄉親,最后竟然跟著他又來到了這個縣城的公共汽車站,顯然,這個縣城還不是他的終點站,他到底要引導我們去哪里呢?
最后他在這個汽車站廣場上一排一排的公共汽車里穿梭,將影子定格在了其中一輛灰暗外表的車門邊。門邊稀稀拉拉還站著其他一些候車的乘客。
很顯然,這輛車就將是搭乘我們趕赴下一個目的地的交通工具。
過了一會,就有乘務員端著個票夾子過來喊買票。
我掏出零錢,想了想,還是買了三個人的票,因為,我不想挖社會主義的墻角,我的處世原則歷來就是:社會主義可以負我,但我絕不負社會主義!
沒等多久,乘客陸續上車,很快,車就啟動了。
可能是車上的乘客實在稀少,所以我那團影子鄉親也不選擇座位了,就在稍微偏離人多的地方安坐了下來。
我領著商詩悄悄地坐在他的后邊幾排位子處,心里已經開始有點發慌了,最后隨著車在鄉村小路上的顛簸前行,我的心也就徹底地跟著顛沛流離起來。
因為,隨著車越行越遠,或者毋如說愈行愈近,便使一切變得非常明朗,無疑,今天這位老鄉親的目的地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和商詩的大別墅。
要不我實在難以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我和商詩從大別墅出發去太平間看他了,而他又恰巧從太平間將我們領了回來!
我的老天,他又怎么能認識商詩的大別墅呢?
他將我們帶回大別墅要干什么?
我望著窗外飄過的場景,有了越來越熟悉的感覺,果然,在車行至下一個站靠邊停車的時候,那位老鄉親領著我們下了車。
這種鄉村小道上所謂的車站,其實并沒有站牌,只不過是附近想要坐車的鄉民習慣于在這里等車,便自然地在這里形成了一個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