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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冷欣月考慮得還挺周到,感慨了一會,便對王師傅說:“這么早你就到這了,那太影響你睡覺了,太辛苦,以后還是由我自己走路出去吧!沒關系的!”
王師傅搖搖頭,堅定地看著我說:“李醫生,你放心,不會影響我的,我們當司機的本來就沒什么作息規律,再說,我說過,能夠為你這樣的好人服務,我開心還來不及,哪里還會受什么影響。”
我感激地看看王師傅,點了點頭,上了車。
在車上,我凝望著窗外,極力想尋找我前晚穿越叢林時留下的印記,但是山風凜冽、枝葉招搖中,我不能如愿。
到達病房時,我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因為我昨天一天沒現身,今天突然現身,卻帶著一臉的滄桑,一身的落寞,還有一大片膏藥條。
我看到王征時,我發現他已經在和丁蘭竊竊私語了,看來他們兩個已經互相表白過開始步入正軌,我對比著想著自己從泡上羅萍開始一直發展到現在和商詩隔牢相望執手相看淚眼的艱難處境,心里就酸澀如潮了,但愿王征走上的不是我這么一條險壑叢生的坎坷山路。
王征一抬頭看到是我,明顯受到驚嚇,立刻直腰挺胸,離開丁蘭身際,誠惶誠恐地看著我,然后看清了我臉上的膏布,惶恐的眼神里多了幾絲關切,他不擅言辭,加上被我撞見好事,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倒是丁蘭看到我嬉笑一聲,問我怎么回事。我沒有理她,拍了拍王征的肩膀示意他倆繼續。就輕輕走了過去。
很快,護士站有人通知我,說科主任找我,滿病房都知道了,科主任自然不能不知道。
我進了主任辦公室,科主任正背手肅立在屋子里凝視墻壁上的世界地圖。看到我已經來到他身后了,便轉身定定地直視著我,眼里寒芒閃爍。
第152章 給尸體打電話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科主任平平說道:“你昨天不是生病了嗎?生病生到要到臉上動手術的地步?”
我咧嘴笑了笑,心想,科主任一定是以為我跟別人打架了,即便沒有打架,也一定很氣憤我請假時不說實話。
我沒有辦法了,如果還跟科主任偷奸耍滑,那更在他心目中沒有個好印象了。
我只好如實說了我是晚上穿越叢林被樹枝劃成了個大花臉,無顏再見江東父老。
科主任自然臉上疑惑叢生,他將我帶到了旁邊不遠的外科處置室,找出一個小手術套盤,使用他老外科醫生嫻熟的手法,將我臉上緊貼著皮肉的膏布打開,盡管他手法超一流,但我還是感覺到一陣一陣的生疼。
徹底打開以后,科主任也徹底愣了,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然后他顫聲道:“你爬的什么山,是摔下來了嗎,你不就昨天請了一天假嗎,什么時候又去爬山了,怎么被劃成這樣?”
憑他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外科醫生的眼力,一看就知道是屬于樹枝劃痕。
我無法解釋,只能苦笑著搖頭。
科主任臉上閃過關切的神色,無奈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心疼了,他埋頭開始檢查我的創口,準備給我清創,看了一會,他突然抬頭嚴肅說道:“你是不是哭了?”
我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啊,你怎么知道的?”
說完,我想掩嘴都來不及了。
科主任冷冷地說:“很明顯地淚液在劃痕上刺激的炎癥反應,這能逃脫過我的眼睛?”
臨床經驗到了這樣出神入化的地步,我算是服了,不過同時我也膽怯了,面對科主任啞口無言。
科主任氣惱地說:“你還是個外科醫生呢,既然臉部皮膚有了傷痕,怎么還可以哭呢?就算要哭,也要注意不要讓眼淚流到傷口上去啊?”
我哭笑不得地說:“情緒上來了,哭了個稀哩嘩啦,誰還能去注意這些細節啊?”
科主任眼睛一瞪道:“任何時候都要牢記你是個醫生,要把你的醫學信仰和醫學精神融化到你的一切生活中去,你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醫生,那么多的被病痛摧殘的絕癥病人需要我們去平靜面對,為了生活中的事情傷心到這樣的地步,你不覺得羞愧嗎?說吧,碰到什么傷心事了,至于要用樹條來自殘?”
哎,看來是沒法逃脫科主任的火眼金睛了,我只好簡單地告訴他,我最近和一個女人交往,和她在一個山間別墅同居,前天晚上在別墅里突然聽說她被派出所拘留了,想要去派出所看她,在別墅里又找不到移動照明設備,一時情急,就冒著黑暗沖進了叢林,于是搞成現在這樣一副德性。
科主任聽完,怔怔看了我半天后,才搖頭嘆道:“小李啊,我知道你老大不小也該找個媳婦了,我也知道你們現在工資不高買房成家壓力很大,但是不管怎樣,做人的基本原則還是要掌握的,尤其我們當醫生的更要遵從,不能因為貪圖富貴就去找個不正經的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正經找個媳婦,趕緊結婚后,將重心移到事業上來,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你的位置在哪里?我也老了,干不了幾年主任了,病房象你這樣的中青年骨干不少,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你得找準自己的方向,如果再這么不三不四、不聞不問、不溫不火地過下去,你的前途堪憂,你自己掂量著想想吧!好吧,你去吧!”
說話間,科主任已經將我臉上處理包扎完畢,搖頭嘆息一下,蹣跚著走了,看得出來,科主任很痛心,身形也明顯顯得蒼老了。
要說,科主任對我的事業和仕途也是好幾次地敲響警鐘了,如果我能夠幡然悔悟,及時調整,或許我的人生不會是后來那個樣子。
但是,當時,我滿心滿肺全是商詩,根本就油鹽不進,科主任的話也就是讓我略微惆悵了一會,而且他在話里說我的商詩是個不正經的女人,我心里當時就怒了,如果不是念及他是科主任且并不知情,我沖動之下肯定一頓拳頭喂飽他了。
我離開科主任后,回到辦公室,又是被胡醫生和其他同事好一陣關切的問話。我悄悄把情況跟胡醫生說了,當然不會涉及我和商詩之間那深厚的離奇背景,胡醫生也不會去想那么多,只是一個勁地表示理解,好一陣感動之后,然后拍著我的肩膀說:“小李子,弟媳落難、兄弟難安,我也幫不了你什么,就做你強大的后援,今后你就把心思主要放在營救弟媳上,你的病人我來替你主管了。”
我閃著淚花望著他,點了點頭。
下午下班后,王師傅卻是正點到達,看來,他知道出車麻煩,肯定是比以前提前出來了。
我默然上車,一路無語。
進了別墅后,感受著那孤寂蒼涼的氣息,我心里空落落地很是難受。我在客廳里盡量折騰出最大的動靜,我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到最大,我把所有房間的燈打開,我又找出新的佛香從廚房的灶上引燃插到了香筒里,斷了將近兩天半煙癮的如來佛頭立刻又眉開眼笑起來,但愿它不要怪我的商詩姐就好!
我在廚房里又找到了一些肉和菜,然后給自己忙活了一頓晚餐,吃完以后。
就再也找不到事做了,而此時時間尚早。
沒有商詩在身邊,那個醫生電視連續劇我看著也是索然無味,因為都是自己的生活,就象冷欣月說的,天天都在經歷,還看它煩不煩!
于是,沒有了轉移注意力的東西,我的腦子難以控制地浮現了商詩的倩影,我親愛的詩,你現在吃飯了嗎?你晚上睡在那冷冰冰的牢房里,你覺得害怕嗎?他們給你睡的床是鐵板床還是席夢絲?你有沒有想過我,或者說你現在就象我一樣在想我在干什么了嗎?潘天高真地是你殺的嗎?如果是你殺的,那他該死,如果不是你殺的,那…那他也該死!
想到這里的時候,我突然心念一動,對了,潘天高這個該千刀萬剮的自己死了還不甘心,還想拉個墊背的,我一直隱藏在潛意識里的那個要給他打電話的想法冷不丁又冒了出來,我要給“尸體”打電話,我要質問質問他罪惡的靈魂。
突然冒出這么個離奇的想法,我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涼意噌噌直往后背上躥。不過我又對這一大膽的想法非常好奇,所以我潛意識里又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我慌里慌張地掏出手機,將電話薄里的“尸體”找了出來,看到那兩個字,我一陣觸目驚心,我手指發顫地摁在了撥號鍵上,牙齒將嘴唇咬出血印之后,我一發狠心,毅然決然摁了下去,迅速貼緊耳孔。
第153章 尸體的電話沒人接聽
讓我魂飛魄散的是,手機居然接通了,尤其讓我面如土色的是,而且還是手機鈴聲,唱的是哪個歌手的歌,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一向不太關心那些唱歌的演戲的,所以如果連我都知道名字的歌星影星那一定就著名得一塌糊涂了,反正總之就是,聽起來象鬼哭狼嚎一樣,加上我對“尸體”的恐懼,直讓我毛骨悚然,渾身震顫。我手指哆嗦著,手機差點就從指縫里漏下去了。
我在這驚魂失魄了好一會,逐漸地我意識到了,那邊只是一直在嚎,卻并沒有人聲或者說沒有尸聲。我又驚又怕又好奇到了極點,所以我還是一直堅持著聽著,直到最后就是因為沒人接聽自動斷了的聲音。
我放下手機后,還沒從驚魂時刻中回過神來,撫著心臟坐了好一會,開始思考,這是否就是說明,潘天高的手機在受害過程中遺漏在某個地方,所以才沒人接聽?可是按理說不可能,因為隔了這么久時間,早就沒電了,怎么可能還能打通呢?那如果是在某個人手里,他為什么又不接聽呢?莫非此時不在?
于是我站起來,又嘗試著打了一次,還是一樣的哀號,我突然想,潘天高的手機會不會落在這棟大別墅里了,想到這里,我又有點害怕了,于是邊打邊在屋里轉圈,張著另一只耳孔使勁傾聽,當然,還好,至少在我能聽得見的空間里沒有聽到手機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