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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滿心的渴盼中,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車終于嘎然而止了,隨著車的停止,我的心一顫。
我下了車以后,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房子稀稀拉拉,不象是繁華的街區,便好奇地問:“趙警官,怎么回事,這里不是派出所啊?”
趙警官無限憐憫地望我一眼,嘆口氣道:“老弟,刑事拘留在派出所超過24小時之后,如果當事人不能排除嫌疑,就要轉到看守所里來羈押的!”
我聽了恍然一驚,我說這個趙警官怎么帶了個看守所的獄警來,原來是這么回事。我很不甘心地問道:“趙警官,你能告訴我嗎?商詩到底干什么了?怎么還刑事拘留了?”
趙警官搖了搖頭道:“先別說這些了,趕緊進去吧,劉警官今晚值這個片區的夜,不過還有一同值勤的同事,他一會進去換他去吃飯,然后你得利用他同事吃飯的空檔去見你那位商詩,時間要把握好,最好不要讓他的同事看到,明白嗎?”
空氣都被他說得緊張起來,我從他那凝重的面容中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這還想著要在見商詩之前制造出點情調和詩意來呢,看來這也要落空了,我只是要和我心愛的女人見個面,我招誰惹誰了,怎么連這點權利都被無情剝奪了?
我沉重地點點頭,劉警官已經在前邊向我招手了,我看了看趙警官,趙警官說:“你去吧,我不進去了,人多太醒目,快去快回!”
我心里七上八下地跟了上去,進了大門以后,有一個大院,院里種著些花花草草,翠竹藤蔓之類的東西,不過早就被冬天的嚴寒撲滅了生氣。往右有一條回廊,走到頭以后,才發現右側又出現一個院落,比外邊的要小,往右邊拐進去以后,劉警官趟過小院的路徑徑直向著對側那個角落走了過去,然后閃身進了角落里的一間屋子,再過了一會,他就又出來迎接我,我循著他走過的路線走了過去,快靠近那間屋子時,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來,我以為商詩就在那間屋子里。
我在門口默立了一會,按捺了一下緊張和激動,便一咬牙,走了進去。
進去以后,卻沒有看到商詩,只不過是一溜幾排辦公桌,桌上堆著些文件,墻壁上掛著些腰帶木棒手槍套之類的黑家伙。我不由覺得一陣森然。這里只是個值班室而已,屋里只有劉警官一個人,他已經穿上了警服。
穿上警服后,他臉上驟然嚴肅平板起來,早就沒了在天上人間時的那種生活氣息。看得我神情都跟著一凜。
他在墻壁上貼著的一張紙上戳著指頭點了一會,然后就走了過來,向我招招手,讓我跟隨在他身后,我知道,終于要去見商詩了。
他踏著莊嚴的步子出門后又沿著右側回廊方向走去,走到頭之后,右邊又驚現一條廊道,廊道旁邊全是鐵門深鎖的房間,不知道里邊是不是關押著犯人。
我看得心里直發涼,這看守所里真是神秘深邃,氣味陰森啊!
沿著這個廊道到頭以后,劉警官又拐進了左邊一條走廊,大概走到第三間鐵門的位置的時候,劉警官停住了腳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劉警官從警服里掏出一串嘩啦響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鐵門,倚著身子探進頭進去小聲喊了一聲:“六號,有人來看你!”
然后劉警官正身側立一旁,給我讓開道路。
天啦,我就要見到我的詩啦!一股濕熱揪急的感覺席卷了我的內臟,我仰頭深呼吸了一口氣,不至于讓自己激動得發顫,甩了甩頭發,雙手撫了一下臉,我就猛然撲了進去。
第149章 和商詩淚眼相望
然后,我就看到了我的詩,她正呆立著,茫然地看著我。在我和她之間,是一堵墻,下半邊是厚實的墻壁,上半邊是森然壁壘、筆直豎立的班駁鐵條,透過鐵條的縫隙,我的詩清瘦秀美的臉盤在我淚眼模糊中若隱若現,我們誰也沒有說話,看到一個被禁錮的美麗女神,我的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眼前已然一片模糊,所以我暫時看不出來她有沒有流淚,但是我能感覺得到,她的眼神很空洞,似乎又很深邃,身影凝立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牢獄之苦折磨的還是因為看到我感到震驚本能地不相信。
我無聲無息地流著淚,怎么也停止不了,似乎此時,只有眼淚才能夠表達我對她的思念之苦和擔憂之情。不知道流了多長時間之后,她終于說話了,聲音還是那么輕柔,就好象她從來沒有遭受過痛苦一樣,又或者這只是想給予我一種安慰,她柔柔地說:“李醫生啊,不要哭,不要擔心,我沒有什么事,我在這里很好,你臉上怎么啦?為什么貼著東西?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要多保重啊!”
我抬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為我特意準備的笑臉。
看得出來,我的詩變蒼老了,盡管她的容顏還是那么絕美,她的身姿還是那么韻致,但是牢獄無形的壓榨還是將她的年齡逼了出來。雖然她盡力展露甜美溫和的笑容想安慰我,但我的心仍然被油烹火烤般的劇痛撕裂得死去活來。不行,我一定要把我的詩營救出來,我要讓她永遠那么美麗動人,永遠那么發自內心地甜甜微笑,即便歲月將無情地帶走她的容顏,那也必須是我陪著她一起蒼老,而不能讓她在這深牢大獄里頭生命逐漸消逝。
我抬袖子使勁擦干了眼角的淚痕,定定地盯著她,靜靜地說道:“商詩姐,你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么?要全部告訴我,我相信你是無辜的,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就一定能夠救你出來!”
商詩微微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李醫生,你放心,我沒事的,他們可能有點誤會了,等誤會排除,就會放我出來,我沒在的這段時間,你安心工作,安心生活,衛生間的壁柜里還有很多換洗的衣服,你自己到里邊找找,需要洗的衣服放在洗衣機里就行了,我回去以后再洗,晚上早點睡覺,早上你讓王師傅辛苦一點,早點過去接你,公司那邊的事情就交給欣月處理吧,這段時間可能有點麻煩。還有,你也不要再來看我了,他們不允許看的,你今天來,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看臉上都貼著膏藥了,以后別犯傻了,多保重!好好呆在家里等我回來!好的,你趕緊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這個善良的女人,自己在深受著身心的折磨,卻不愿意讓我給她承擔一點痛苦,表情清幽平淡,就好象現在牢里關著的人是我一樣。聽著商詩娓娓道來的關切,心里的酸苦一瞬間又將我沖擊得七零八落,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流了下來,對著商詩兀自搖頭不止,嘴里絕望地喊道:“商詩姐,我求你了,你快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說明情況,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你就忍心讓我天天這么茫然流淚嗎?啊?”
說完這番話,我總算在商詩眼角發現了一些晶瑩的東西,是啊,這么個柔情款款的女人,她怎么能狠得下心腸無視我的苦衷呢?
然而,我可憐巴巴地等著她的傾訴,她卻只是眨了眨眼睛,將那點晶瑩的淚花隱藏起來,仍然是溫情切切地說:“李醫生,你放心,真地沒有什么事,人生在世,起起落落,是是非非,盤根錯節,千纏百繞,固有一帆風順,必有急流險灘,一切自有它的變化規律,你今日所見,無非人生曲折航程中的一幕圖景,最終去向何方,自有天理人情決斷,你我又何須惶急呢?”
聽著商詩這么堅毅又富哲理的話語,我不由一愣,這個女人,真不愧是個佛徒啊,大有泰山崩于前不形之于色的氣概。我一個大男人,碰到一點事,還沒搞清楚情況呢,就好象天塌下來了一樣。真是應了那句話,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啊!我如果整天這樣哭哭啼啼的,除了徒增傷感之外,又能于事何補呢?
想到這里的時候,外邊劉警官也催我了,聲音焦急道:“李兄弟,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得走了,你放心,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們也不會虧待她的,她除了沒有自由,別的什么都有!”
我想通了,我的成熟美麗的愛人,以前是我依賴她,現在她遭難了,該輪到我挑起大梁了,我必須挺直胸膛,讓她看清我的力量!
我將已經差不多快癱軟的脊梁板正了過來,抬袖子猛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突然對著商詩展露一個燦爛的微笑,聲音洪亮地說道:“商詩姐,那我走了,你放心,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一切都會象陽光般燦爛,等你回來的那天,一定會是鮮花爛漫,鳥鳴唧唧!”
商詩略帶好奇地看我一眼,然后似乎就看到了我的內心,她臉上的笑容真地象鮮花般絢爛了。
我無比欣慰地望了她一眼,毅然轉身,出了鐵門,我想,只要我的愛人臉上有發自肺腑的微笑,只要她對生活還有無限美好的向往,那么,我就要象個男人那樣,用我無限豪情,發揮所有能量,給她永恒的美好和微笑!
我向劉警官道謝之后,出了大院門,趙警官可能等得著急了,正在東張西望,神色匆匆,走來走去,看到我出現在門口,似乎松了一口氣,面容立馬緩和下來,向我急忙招了招手,我面帶微笑地走了過去,繞到車的對側,鉆了進去。趙警官匆忙上車,打著了火,一腳離合,一腳油門,蹭,車就往前躥了出去,到了大馬路上,趙警官才悠然掉頭問我:“回哪?”
我愣了一愣,隨口說道:“還是不勞趙警官了,我自己下去打車回去吧!”
趙警官爽聲說道:“李老弟就不要客氣了,咱們現在的交情,我還能讓你下車自己回去嗎?”
我心里苦笑一下,想了想說:“那就去昨天你們拘留商詩時的那棟大別墅吧!”
商詩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一定要將別墅打理得干凈整潔,氣息溫馨,等商詩回來的時候,讓她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趙警官愣了半響,然后呵呵笑道:“要說,老弟,我真地很羨慕你,能夠和商詩這樣完美的女人相親相愛,不管最后結局怎么受到影響,你曾經有過,相比我們這些俗人索然無味的人生,你這輩子也該知足了!”
我聽趙警官話里有話,便趁熱打鐵道:“趙兄弟,咱們于茫茫人海中能夠遭遇在一起發生這么多糾葛,無論如何也算是一種緣分,我知道你有你的紀律,但是你就忍心讓老弟一直這么糊涂迷茫下去?你怎么著也得在盡量不太違反紀律的前提下告訴我一點什么吧!”
一聽我這么說,趙警官本能地回避,他打著哈哈說:“哈,你家那棟大別墅太遙遠了,我可得加把勁開車了,要不太晚了,我都回不來了!”
我一聽,徹底灰心,不再對他抱任何希望,將兩只蒼茫的眼睛緊緊盯著窗外,看窗外的夜景變幻,不再說話。
也不知道開了多長時間,趙警官可能適應不了車內凝重的氣息,他冷不丁突然說道:“要說,其實也沒什么保密的,因為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只是本案的案情牽涉面比較廣,所以上頭就要求我們盡量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談論案件,今天看在你這么仗義的份上,我就抖膽跟你說一些情況,只是你千萬不要到外邊亂說就行!”
第149章 萬旦的父親要死了!
萬民沉靜地說:“我倒是覺得,就收一萬塊錢的門票費,錢一交,放進去,他愛吃一平方米還是愛吃一立方米,隨他吃,我想就算他撐死在里頭,也吃不回來門票費的十分之一的!如果每吃一平方米就要交一萬塊錢,實在是有點殘忍了!”
華浩拍手贊道:“顏組七,你不得不承認,還是農村人厚道啊,你和萬萬都是貧民,前者是普通的城市貧民,后者是億萬農村貧民之一,但是對待仇人的態度截然不同,你抱著的是一種得理不饒人、痛打落水狗的小市儈心理,而萬萬抱著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能打旱地狗不打落水狗的菩薩心腸,誰的境界高,簡直就是判若云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