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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叫了幾聲后,張曉并沒有出現,王征也在旁邊納悶道:“對了,張護士昨晚是主班護士,我后半夜好象就沒見過她似的。”
我已經沒心思去分析王征話的含義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止住那個病人面皮上滲出的血,也許我的同事們都不能理解一個病人只是臉上蹭破點皮,滲點血,竟至于導致我這么緊張?可是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王征說的那種肚皮上幾百口小泉眼鮮血汩汩而出的駭人場景,誰敢說現在面皮上滲血之后,過一會不會有血液汩汩而出呢?
我叫不到張曉,只好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白晶晶,由于我心里想的是對病人的搶救,所以我這次的目光絕對純正,不帶絲毫淫邪,白晶晶也快速瞄了我一眼,在一瞬間我能捕捉到她的些許驚異,于是我對著這個俏生生的身影喊了我有生以來的第一句“白晶晶!”,白晶晶嬌軀微顫,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芒,晶亮的目光有點不自在地看向我,等著我的下一句。我接著坦然地說“你以前主管過這個病室,熟悉病室里的設備,你來配合我救治這個病人吧!”白晶晶略一愣怔,眉梢眼角動了動,似乎有過一瞬間的思考,然后稍稍動了一下她那顆美麗的頭顱表示同意,就儀態萬千地輕移過來,跟隨我后邊進了病室。
我讓白晶晶找來治療盤,上邊有些鑷子、鉗子、剪刀,酒精、碘呋,敷料、紗布,外用止血藥和抗生素之類的常規外科治療用品,白晶晶端著盤子裊裊地站在我旁邊,似乎還有點難以承受直接面對我的壓力,小臉蛋子上暈紅暈紅的,看起來不勝嬌羞,直看得我心頭熱血蕩漾,差點也要從面皮上溢出來了,底下那玩意也是一陣不安分地騷動,當我從治療盤上拿鑷子,夾紗布,沾酒精,有意無意觸碰到白晶晶柔嫩滑膩的小手的時候,我的褲襠里差一點也熱血沸騰了,好在我那十幾年的醫學素養不是吃干飯的,我目光稍微偏移,一觸及到面前病人臉上的傷痛,心頭救死扶傷的醫生使命感瞬間大盛,立刻就將那種意淫的快感遏制在了臨界點,當然,我面部的表情始終都是凝重嚴肅的,這點基本的人類偽裝功夫我還是具備的,所以白晶晶在整個過程中都能驚異地感覺到原來這個李大夫有的不僅僅是淫邪的神色和猥瑣的目光,他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莊嚴肅穆、神圣皎潔的一面。不過,我可不知道白晶晶心里是不是這么想,這只不過又是我在精神世界里一次止不住的意淫而已。你看,我又意淫了,雖然這次不是意淫白晶晶的身體,而是升華到意淫她的思想,但在救治病人時還伴生如此污七八糟的雜念,實在是觸犯天條的,我在心里狠狠摑了自己一個嘴巴。收斂心神,聚集精力,去給病人擦拭臉上斑斑血跡,查看出血點的基本狀況,以收集出血信息,做出下一步的判斷。
然而等我剛將病人臉上的舊血跡擦掉,新血還沒有滲出多少來的時候,我聽到門外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句:“李醫生,你是找我嗎?”
第53章 這兩個漂亮小護士是怎么啦?
我應激似地回頭一看,原來是張曉,她神色有點慌亂,頭發好象是匆匆整理過還有點凌亂的樣子,護士裝披掛得也不是很整齊,我頗感詫異,這個張曉平時是很注意儀表的啊,我見過她不戴護士帽的樣子,頭發柔順黑亮,臉蛋也總是被打理得光鮮白嫩,模樣也還不錯,如果我不是被白晶晶絕美的容貌和惹火的身材占據了所有的心神,我在領導她工作了那么長時間是沒有理由不動心的。不過我這個人生性比較專一,連意淫都是這樣的,只要確定了意淫對象,就會堅如磐石般輕易不會更改。所以她在配合著我工作的那段時日里,我們之間四平八穩、風平浪靜,我對她沒有產生過任何情思和邪念。可是今天我看到她這副不加修飾的模樣,卻反而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風情,我幾乎在一瞬間就想到了床,當然,你不要理解為我想和她上床,而只是我本能地把她這種情狀和床事在想象中組合在了一起。
我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有點莫名其妙,在心里唾棄了自己一把,苦笑了一下,對著張曉說:“剛才是在找你,不過現在沒事了,有白護士幫我就可以了。”
張曉“哦”了一聲,知道沒有耽誤什么大事,面容立刻放松了許多,我再看向白晶晶,我此前從未和她有過交談,當然就從來沒有叫過她“白護士”,我期待她聽了我一聲天籟之音般的“白護士”會有什么反應,但讓我失望的是,我發現她對我動情的呼喚根本無動于衷,而此時卻在目不轉睛地盯著張曉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張曉走過來,對我說:“要不還是我來幫你吧,我是這個病室的主管護士,讓白姐姐去忙她自己的工作去吧!”
我好不容易覓得和白晶晶相處的機會,這種良機我要是輕易放棄,那我下輩子就不好意思再投胎做男人了。所以我毫不猶豫,張口正要對張曉說“治療工作已經開始了,不便于臨時換人”,可是我嘴巴剛張開成o型,第一個字母還沒吐出來,白晶晶突然將治療盤往張曉手里一放,然后一轉身就走了,我都來不及看她臉上的神色,也不知道她是為有人替她工作而高興,還是為被人剝奪了伴守我的機會而遺憾,還是什么表情都沒有,等我不自覺回頭看她的時候,只是看到一個嬌俏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而逝。我掉回頭,用征詢的目光看向張曉,她肩膀聳了聳,似乎表示她也很茫然。
治療病人要緊,我已無心去想這些俗務塵怨了,我再次低下頭就要去查看滲血點的基本狀況,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門口又有人驚呼:“啊!誰讓你們把那個人搬到我的病床上去的?你們在搞什么鬼?”
我皺了皺眉頭,扭頭一看,果然是關興,我看到他心里就鬧騰,肚子里邊就翻騰,所以也沒好氣地說:“病人需要救治,你這病床空著,不搬到這里來搬到哪里去啊?”
張曉看到是關興,臉上卻是一副訕訕的神色,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關興大嚷道:“這是我主管的病床,沒經過我允許,你有什么權力隨便收病人?”
我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經過你允許?哼,你還有臉說,你作為夜班主治大夫,病房里出現異常情況竟然找不到你的人,要照你這么做醫生,病人都死光了!”
關興臉上閃過一絲寒芒,雖然一閃即逝,但我還是捕捉到了,我不知道那是心虛的表現還是兇狠的表現,但我轉瞬就聽他繼續嘴硬:“誰說找不到我人啦?我在休息室,病房有了情況自然會有人叫我,你操什么閑心?”
轉而他可能想起了自己昨晚和王征交代的話,于是又沖著病房大喊“王征,王征!”。
聽聞這邊的爭吵聲,剛才已經散去忙各自工作的同事們又有幾個抽空圍過來,胡醫生也在里頭,他做著和事姥,說:“關大夫,抱歉抱歉,剛才我看病人情況比較不好,就想著得趕緊給他處理一下,然后我就動員李大夫和我一起把病人抬上那張床去的,要怪你就怪我吧!”
“什么情況不好的,一個隨便闖到病房里來睡覺的盲流,能有什么不好的情況?我看就是有人給我找茬!”說完,眼神狠辣地掃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個關興自從被我撞見了他和白晶晶那風流一幕之后,就對我沒有什么好聲色,雖然他知道我對他也構不成任何威脅,但總是處處跟我作對,明地里暗地里都是如此,就好象我只是看了他和白晶晶***的場景,我就等于強奸了他的白晶晶一樣。我被他毒辣的眼神刺激得渾身毛躁,差點控制不住就要跳起來發作。好在這時候王征被人從休息室里叫出,聞聲拍馬趕到。我看到王征后就想,還是用冷靜的事實來冰凍他的囂張氣焰吧,跟這樣品德敗壞的人氣急敗壞,那等于是自辱身份。于是我對王征說:“關大夫不相信那個病人情況不好,王征,你跟大家說說,把你昨晚見到的情況如實說出來。”
然后我又對其他人說:“那個病人到底情況怎樣?是好還是不好,大家聽王大夫說說,等他說完,就知道到底是誰不負責任,是誰在找茬了!”
第54章 作為醫生怎能漠視病人的痛苦?
我其實也很難理解這種現象,但是我絕對相信王征不會撒謊,一方面他沒撒謊的必要,另一方面,就憑兩顆同時具備天地良心和基本醫德的心的交鳴,我也能堅決地做出判斷。
看關興妖言疑惑了眾人,我和王征都有點急,我轉對眾人說:“醫學是門復雜的科學,目前人類對人體的了解也就是一點皮毛,什么樣的怪事情發生在治療過程中都是可能的,雖然不能理解,但是必須面對,如果你們不信,可以隨我去病床邊觀察一會,看是不是會出現這種情況。”
于是我又來到病人床邊,有一部分人跟著我走了進來。我繼續觀察病人面皮上的血,發現情況基本沒有變化,還只是一點一點往外滲,我為了等待汩汩冒血的奇跡出現,干脆也不給他用止血藥了,只是用沾酒精的白紗布給他擦拭血跡,防止血液在臉上四溢。
大家靜靜跟著我等了一會,還是沒有等到冒血的奇觀。我不經意間抬頭,發現關興嘴角掛著得意和嘲笑,讓這樣的人占了上風,直氣得我心里氣血翻涌,狠不得捅自己一刀把血噴到病人身上去制造冒血奇觀。又等了一會,有人已陸續離去,我估算了一下時間,已遠遠超出王征說的從發現病人腹部滲血到腹部冒血之間的時間長度了。
我差不多已經放棄了,而王征自然更是心急口苦,他還得擔心別人認為他在編造聳人聽聞的場景妖言惑眾,甚至可能還要擔心我也不相信他說的話。不過我看他滿臉的急色,還是徹底相信了他。這也就等于說,這個病人一個多小時之前確實曾經在少量滲血之后突然往外汩汩冒血然后又無聲無息消失,但這并不等于說有了滲血接著就一定會有冒血,我和王征只是走入了一個思維慣性的誤區而已,當然,也許仍然還會有汩汩冒血的奇觀繼續再現,只是并不一定非得在這個時間段出現而已。
如此想來,我就抱拳對剩下的人說:“也許這次不會再冒血了,也許冒血的時間還沒到,但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也必須讓他在病床上接受一段時間觀察,而且現在病人還是昏睡著的,他也應該在病床上接受治療和護理,就這兩點而言,我們將他收在病床上就沒有錯,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大部分人是點頭的,關興這下急了,嚷道:“要收你收到你病床上去,這種病人我是不收的。”
我氣惱道:“要是我有空床,我還有心思跟你這樣的人廢話?這種病人怎么啦?你是個醫生,你的天職是治病,不是治人,你管他是什么樣的病人!”
關興噎了噎脖子,臉都青了,半響才說:“醫生治病不治人?說得這么輕巧,你以為現在還是你穿開襠褲時的那個年代,他沒錢你拿什么給他治病,呦,是不是想做好人?要做好人你自己做去,別在這里妨礙我!”
我為之氣結,滿腔情緒被結結實實堵在了胸口,再也出不來。雖然這個品行惡劣的人說的話帶著他這種人的固有的殘忍和丑惡,但他話里的內容卻也是血淋淋的現實,是的,要給病人治病就要消耗各種醫療用品,而這種醫療用品沒有誰來提供給我們,我們只能從病人那里拿錢去買來然后替他治病,如果他沒有錢,那他也就沒機會擺脫病痛的折磨了。是啊,這就是這個社會以目前這樣的方式組織起來的殘酷性!可是,就算這是基本事實,我們作為醫生,作為以解除人類軀體病痛為天職的醫生,難道就可以因此而象關興那樣理直氣壯地說如果他沒有錢我就不能給他治病嗎?不,絕對不能,我們可以沒有辦法解除病人的痛苦,但是絕對不能漠視病人的痛苦。
想至此,我正要對關興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批判,這時,門口突然有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你們不去工作,都聚在這里干什么?”
科主任來了。
大家自動讓開道路,恭恭敬敬地迎候科主任走了進來。
科主任問明了情況以后,跑到病人床前彎腰檢查查看了一下,然后職業習慣性地從張曉端著的彎盤里取了鑷子,夾了紗布沾上酒精擦干凈病人臉上的血污,然后再給他撒上止血藥,加敷料和紗巾蓋上滲血處,再撕下膠布條沾上,一套熟練的動作下來,一氣呵成。等完成了這些工作之后,他直起腰來,目光灼灼地盯著眾人,朗聲說道:“我不管你們剛才在起什么爭執,誰對誰錯,但是有一點你們在場的人都錯了,那就是,作為一個醫生,不管何時何地何人,如果在你面前有需要立即處理的病情,那你就必須毫不猶豫、義不容辭地立刻放下任何其他事項予以迅速處理,但這個病人臉上在滲血,你們卻沒有一個對其加以處理,即便這并不是很急迫的病癥,但你們的表現也是違背醫生原則的,也許有人會想,這不是我的病人,而且他的主管大夫就在旁邊,他都不管,我管什么。你要這么想,那就說明你還不配做一個醫生,因為醫生要不要履行自己的義務并不以他人是否履行了相應義務為轉移,別人不履行只能說明他不夠格做醫生,但并不妨礙你選擇做一個合格的醫生。”
第55章 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病痛折磨?
眾人聽完科主任的話,盡皆面露愧色,當然,關興肯定是除外的。我心里則更是羞愧難當了,我為了得到滲血之后會有冒血現象的證據,竟然故意放任病人滲血不管,這等促狹行徑,經科主任慷慨陳詞的點撥,我才意識到這已經嚴重到了不夠做一個合格醫生的程度。
在我用羞恥感狠狠鞭笞自己的時候,科主任又說話了:“接下來,我就來對你們兩個爭執的內容做一個裁判,我剛才說了,作為一個醫生,面臨需要立即處理的病情要第一時間進行處理,那如果處理完之后呢?也就是面對不需要立即處理的病情時我們要怎么做?這個時候我們就只能量力而行,做我們能做的事而不是做我們該做的事,我想你們應該能理解,什么叫我們該做的事?作為一個醫生,傾盡我們所有的醫術去挽救病人是我們該做的事,什么叫我們能做的事?用我們可以為某個病人獲得的醫療資源去給予該病人相應水平的治療,是我們能做的事。那么具體到這個病人身上而言,我們該做的事情是什么?顯然,給予他精心的護理,促使他盡快從摔倒后輕微腦震蕩引起的暈厥中蘇醒,并對他的體征進行嚴密的觀察,直到確保他不會再并發你們剛才所說的大出血征象,再給其周密的調養,使他的身體機能和意識完全恢復正常,然后,才讓他出院。但我們能做到嗎?這些護理、監護、治療、調理消耗的人力物力財力誰來給我們提供?所以,我們只能做我們能做的,那我們能做的是什么呢?很明顯,給他清理臉上的滲血,進行簡單的查體確認他身體上沒有什么大問題后,就可以不管他了,因為對于這樣一個不能支付任何醫療費用的病人,我們可以為他獲得的醫療資源為零,我們免費為其清理滲血檢查身體也是基于醫生不能見病不治的天性而不得不履行的原則,除此之外,我們就無能為力了!所以,我的最后結論就是:在這件事情上,小關是對的,這個病人,我剛才查了一***,沒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不管他了,小關,你一會給保衛處打個電話,叫個人來把他放到其他相對安全一點的地方去蘇醒吧!好啦,事情就這么解決了,大家去忙自己的工作吧,做好你們自己的本職工作,也是你們能做的事情哦!”
科主任一番話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既干脆利落又情理并重,輕輕松松做出決斷,還讓人心理不落下任何芥蒂,我除了佩服得五體投地,實在是沒有什么可說的了。我看著大家聆聽教誨后,若有所思,紛紛散去,又看著關興走向護士站準備去給保衛處打電話,再看著科主任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后轉身離去的背影,我心頭惶然大急,不由自主就呼喚一聲“主任!”
科主任停住身形,緩緩轉身,滿臉平靜地看著我,說:“怎么?還有什么事嗎?”
我囁嚅了半天嘴唇,最后一咬牙說道:“主任,我愿意掏錢給這個病人治療,直到他意識和機能完全恢復。”
科主任眼角動了動,兩條濃眉往上挑了挑,奇怪的是,聽我口吐驚人之語,他似乎并不是很驚訝,而仍然是目光朗朗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有點心虛,以為科主任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又戰戰兢兢地將我的意圖復述了一遍。
科主任說話了,不過卻是說:“你到我辦公室里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