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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轉身大笑著出門去。
(叁)
帝皇寢宮,殿中寶頂懸著熠熠明月珠,光耀四綻。
目光所及,一覽無遺。
白玉鋪地,內嵌金絲暗紋,鑿壁雕龍,栩栩如生。蟠龍玉柱,紅黃兩色龍紋圖案盤旋而上,至頂端塑有龍鳳呈祥彩畫,絢麗輝煌。
金鑾寶座下,卻擺著一張短木方桌,鋪就奢華的蘇繡桌布,布上擱置玉石棋盤,黑白兩色,瑩澈染光。
一襲朱緞常服的男子執棋沉吟,久久未落一子。
落座在對面的素衫男子一派閑暇,沏茶慢飲。如玉的白瓷杯中,片片嫩茶色澤墨綠,碧液中透出馥郁蘭香,味醇甘鮮,意猶未盡。
滿室茶香,沉湎悠悠清懷。
“裴卿,朕輸了。”丟出手中棋子,咯噔一下輕滾在玉盤上,朱緞常服的男子望向對座的素衫男子,無奈的認了輸。
“微臣不敢。”裴唐風遞過一杯熱茶,慢聲道,“比之上一局,皇上拖延了一盞茶的時間,已是贏了臣。”
皇上被他一言氣得笑了,接過茶杯一飲而盡,便是燙著了也無所察覺。
“裴卿,朕見你這數日來心神不安,似有什么心事?”
裴唐風沉默不語,眉目淡淡,茶香熱氣拂在那姣好面容上,隱隱綽綽,煞是好看。
皇上喟嘆:“朕倒還是覺得裴卿臉上留疤更有男子氣概。”
此言一出,裴唐風一怔,想起宋曉酒說過的話。
一眼望過去,便被那人浮潛于嘴角難以名狀的微笑迷惑,皇上回過神,卻是猛地咳了咳,調侃道:“裴卿莫不是去了一趟影月會,便撿了個心上人,怎么回來后就這般魂不守舍,一臉害了相思的模樣?”
說著,故意壓低嗓音曖昧不明道:“難道是那焚琴水榭的三公子迷了朕的愛卿?聽聞張囂容貌不錯,比之愛卿你更顯嬌媚,若你們二人湊成一對,倒也能顯出幾分你的男子氣概來,不如朕就做主,將他許配予你,如何?”
裴唐風淡淡瞥一眼皇上,慢條斯理放下手中瓷杯,起身整理本就不亂的衣冠,直至無一絲皺褶,方才施施然彎腰告禮:“夜深了,臣告退。”
皇上這才急眼,伸手將人攔下,“裴卿留步,朕隨口說說罷了,莫要當真。”
裴唐風慢慢轉過身來,依然一副嚴謹自律的模樣,“皇上,君無戲言。”
“朕知道,朕知道,裴卿你就坐下罷。”皇上連連點頭,拉扯著裴唐風的袖子要他入座,此舉有違君臣之禮,皇上做來卻得心應手,而裴唐風也一副習慣了的架勢。若別的大臣見此情景,還不知會如何戳著裴唐風的脊梁骨怒罵其妖言惑主,以色侍君,才換得此種待遇。
然而那實在是冤枉了一身傲骨清高的裴大人了。他之于皇上,只是一個用得起的有價值的棋子。被擱置于朝堂之上,無辜背負諸多罵名,擱置于大理寺中,亦落下不少惡名。
裴唐風不會以色侍君,更不會徇私枉法,人言過剛者易折,善柔者不敗,裴唐風卻偏偏如一翠青竹,端立在文武百官中。在眾臣的眼中,裴唐風的所謂傲骨是用容貌換來的,人人都認定他依附于帝皇的恩寵,才這般肆無忌憚,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