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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唐風(fēng)輕笑著搖頭，抬指落下一顆白玉棋子，清涼的聲音溢出唇角：“三年前我最厭惡的便是小人，如今我裴唐風(fēng)，也算是半個小人了，我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還要提防我這樣的人，實在是……”裴唐風(fēng)微微直了背脊，后頸彎成了漂亮的弧度，仰臉望著那云層后的淺淺皓月，低嘆一聲，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然而他也不必言說，只那一個風(fēng)光月霽的側(cè)面，只那一個熠熠生輝的眼眸，那悵然若失的嘆息和背影，就讓人不禁深深動容，這個人，真真實在是……寂寞。

“主子。”那黑影哽咽的喚了一句。

裴唐風(fēng)吃了一驚，轉(zhuǎn)過臉來扶起他，微微笑著：“海曙，你陪了我這么些年，你可后悔？”

黑影搖頭。

“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最痛恨的，你原是個光明正大的人，一身俠義，當(dāng)漂流江湖，揚名四海，不該是我的影子，不該為我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

裴唐風(fēng)只是淡淡而言，未帶一點感情起伏，黑影卻猛地跪下叩首，沉重而恭謹?shù)牡鸵繇懫穑骸爸髯樱繛橹赫咚溃Ｊ飶奈从腥魏卧寡浴：Ｊ镏慌文苡幸蝗颂婧Ｊ锓謸?dān)主子的心事。”

裴唐風(fēng)聞言失笑，垂著頸望著手掌，微喟：“不可能有那樣一個人的，若是在三年前你如此言語，我還信這世上可能會有那樣的人，如今，不可能有了。”

因我這三年感知感悟?qū)嵲谔嗔耍倚睦锏臇|西，我曾幾何時珍重自若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流出去了，從我這個破了一個大洞的心里，慢慢流出去了。

“主子。”黑影低低叫道。

裴唐風(fēng)抬起頭來看他，揚著唇笑：“沒關(guān)系的，海曙，我自己，夠了。”

舒嘆出一口氣，裴唐風(fēng)擺擺寬大袖子，那袖風(fēng)帶起樹上落下的淺色花朵，打著小轉(zhuǎn)兒，倏忽的，落在黑影的眼臉上，他眨眨眼，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那個人立在庭院中，一張紅紅白白的臉，轉(zhuǎn)過頭來驚愕的望著他問“他不是喜歡我家大人嗎”。

黑影抬起頭來道：“主子，九王爺在青樓布了局。”

裴唐風(fēng)皺眉：“宋曉酒上青樓了？”

黑影道：“離了王府就去了。”

“夜郎樓屬柳弗的轄域，那夜來魅卻是九王爺?shù)陌瞪冢砻嫔鲜莾傻兀瑓s同出一宗，看來這朝廷要變天了。”裴唐風(fēng)微微露了冷笑，拇指摩挲著掌心靜躺的白玉棋子，“好好的閑散王爺不當(dāng)，偏要來蹚渾水，真不知他是心機深沉還是自作聰明。”

黑影道：“皇上下旨限主人七日破案，主人可有把握？”

裴唐風(fēng)嗤笑：“我便是破不了案，那又如何。皇上意在警示某人，并不是要為難我。”

黑影沉默半響，才又開口：“主人，皇上對你亦有所圖。”

“嗯。”裴唐風(fēng)神情淡漠詭譎，顯然并不在意。黑影雖護主心切，卻也不敢逾越。

放下手中棋子，裴唐風(fēng)淡淡一笑，站起身來，走到描金春花鳥語屏風(fēng)前站定，手指在屏風(fēng)的畫屏上慢慢點劃著。眉目淡淡，卻不知在想什么。

一時屋中氣氛頗為凝重沉默。

黑影似乎早已習(xí)慣這種突然而至的凝重，只靜靜的跪在那人身后，微微抬著眼，神情專注的盯著那人的背影，似乎惟有這種時候，他才敢這般大膽的望著他，將他全部攬在自己眸中，那濃重的感情，也唯有這種時候才敢泄露一點點。

不知過了多久。

那人轉(zhuǎn)過神來，毫無感情起伏的道：“海曙，若是背叛了我的人，該如何自處？”

黑影一驚，臉色褪盡，愣愣的抬起頭睜大了眼，“主人，我沒有……”

裴唐風(fēng)失笑，揮了揮手，“我并不是指你。”

“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