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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衡直接開口打斷,“朕說朕已經知道了!淑妃你這是在質疑朕?”
“陛下……”
……
就在趙元衡和姚淑妃等人對峙的時候后,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藍淺淺卻一反常態地沉默了,她站在那里,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和一眾女人爭辯說話的男人,如海般幽深的眼眸沉沉,抿緊了嘴唇不開口說一個字……
“太后駕到!”
這時候,得到消息的孟太后終于姍姍來遲地趕到了。
在見到孟太后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臉后,站在暖坑上的藍小蝦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掙脫了雙玉的懷抱,哧溜下暖炕,扯開嗓子就開始嚎啕大哭,邊哭邊朝孟太后跑去,“嗚哇哇……祖母,祖母你終于來了……嗚哇哇,小蝦好害怕,有壞蛋……有大壞蛋想欺負我阿娘,還想打我……嗚哇哇祖母我害怕……”
孟太后看著翻越雜七雜八的障礙物跌跌撞撞朝她奔來的藍小蝦,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伸手將人摟進自己懷里,心肝寶貝兒地哄著。
藍小蝦一開頭,剩下那三個在老大的帶領下全部扯開了嗓子,便嚎邊向孟太后奔去,霎時間,此起彼伏的幼童哭聲,差點震碎了屋頂。
太后將四個小家伙全部都攏到懷里。
四個孩子一覺醒來發現阿娘不見了,便循著蹤跡一直尋到了臨華殿,剛一進門就遇上了他們親娘何人斗毆打架的場面,在經過剛剛那場雞飛狗跳的打砸風波,到底是年紀還小終歸是受了點驚嚇,還有四個孩子不是一般人,這會都敏銳地感覺到了他們阿娘現在似乎心情非常糟糕……
于是真情流露,本是假哭,哭著哭著就真忍不住了,豆大的淚珠斷了線一般,從小家伙們肥嫩白皙的臉頰接連滾落,大家一起哭,越哭越傷心,最后嗓子都開始沙啞變調了,看著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四個孩子,孟太后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哀家的心兒肝兒乖寶貝兒們,快快別哭了,別怕啊,有祖母在誰都上害不了你們……”
好說歹說哄了一通,四個孩子才算勉強止住了哭聲,一噎一噎地抽泣著,太后這才終于想起眼前狼狽的情形,她恢復了一國太后高高在上的氣勢,銳利威嚴的目光在屋里一群人身上掃了一遍,然后將目光落在姚淑妃身上,看的姚淑妃下意識渾身一抖,“姚淑妃,哀家記得哀家已經再三地告訴過你了,約束好后宮眾妃,沒事別往賢妃跟前湊,她膽子小不禁嚇,嚇壞了你得負責,你怎么如此不長記性,前幾天才剛于你說過,轉頭你就忘了?”
賢妃似乎有些怕孟太后,咽了咽唾沫結巴道:“臣妾……臣妾就是見賢妃妹妹得了冊封,想讓她和后宮的姐妹們先熟悉熟悉,所以……”
“所以你閉嘴吧!還敢再這里指手畫腳教朕如何處置賢妃?你哪來這么大的臉?”
趙元衡再次不耐煩地開口打斷,衣角的那個血手印衣角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見太后出來控制場面了,他拉起藍淺淺的手就要離開。
“陛下!”
見到趙元衡牽著藍淺淺的手就要離開,姚淑妃目眥欲裂,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再看看狼狽的自己,姚淑妃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刻燃燒殆盡了,開始口不擇言,“陛下!您今日就這么走了,難道您是忘了臣妾治水功臣的哥哥了?我哥哥嘔心瀝血為陛下治水,造福大梁百姓,鞏固陛下江山,陛下如此薄待臣妾,如今黃河洛河段連綿陰雨數月不止,決堤水患盡在眼前,難道就不怕寒了我遠在黃河邊治水的親哥哥的心?”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死寂,孟太后無奈地輕嘆一聲,都是她的錯啊!
當初心中因克妻的傳聞心中急切,硬塞了這群女人入兒子的后院,當初為了在沒有太子妃掌東宮的情況下讓自己兒子能夠省心,她特意選了這一群頭腦都不怎么精明聰慧的。
這些年來,后宮就這么一群女人,自己原先想著也不為難她們盡量讓她們過得舒適些,可是卻將她們越慣越不著調了,如今看來,是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這蠢過了頭的,可也是不省心呢!
自己兒子自己了解,生平最恨受人轄制、脅迫,這姚淑妃過久了沒有皇后一人獨大的日子,腦子完全被舒坦日子給消磨沒了……
果然,只見趙元衡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瞇著眼看著姚淑妃,語氣莫名,“呵!是嗎……既然你哥哥如此辛勞,那朕讓他滾回老家聽戲養生你說可好?”
第41章 我要回家
姚淑妃一聽這話, 一下子便呆住了, 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口中還在又不自知地在喃喃說話:“陛下……陛下我哥哥哥他是治水功臣, 如今您正是用人之際, 你怎么可能罷他的官, 您怎么……怎么可以這樣對我、對我哥哥……怎么可以……”
趙元衡索性轉過身來, 認認真真地看著姚淑妃, 過后冷笑一聲,眸中早已結起了寒冰, “怎么不可以?既然淑妃你都這么說了,看來你姚家的人也早有此想法, 原來姚開治水真的太過辛勞了,這倒是朕的不是, 既然淑妃你這么心疼你哥哥,那真就成全你全家,讓你哥哥回老家好好修養修養,淑妃你說可好?”
說完他當即轉身對劉順道:“明兒個朝議后記得把工部尚書留下來, 還有讓姚忠也一同留下, 他是吏部尚書又是姚開的爹,理應要告知于他,順便將淑妃今日這番話好好傳達傳達,朕真是慚愧, 都不知道讓姚開如此辛勞!還有, 通知翰林院起草圣旨罷!”
此話一出, 姚淑妃如遭雷劈,瞬間清醒了,后背一下子沁出了一聲冷汗,整個人都僵硬了,她知道皇帝既已說了這個份上那就絕不是在嚇唬她,他是真打算罷了她哥哥的官了!
姚淑妃及時再頭腦愚笨身處深宮,也知道,如今的大梁,經過幾代帝王的努力,帝王手中握住了絕對至高無上的大權,而世家大族們早已開始被迫漸漸沒落,世家朝臣們在皇帝面前的說話聲也越來越小,有些事說穿了皇帝愿意聽便聽,要是真不愿意已經沒有人可以勉強他了。
相對于先帝的好脾氣,如今的趙元衡可沒他老子那么好說話,他雷厲風行、殺伐果斷,向來說一不二,而且還記仇,最恨受人脅迫,通常惹到了他的人都沒什么好果子吃,登位不過三年多的時間,明里暗里被他盯上整治得很慘的人細細算來還真是不少……這次他既已將話說死到這個地步,那就絕不可能是一時興起!
趙元衡確實不是無的放矢,姚淑妃的哥哥姚開確實有治水之才沒錯,當初黃河汜水段便是由他主持治水修筑的,效果也確實顯著,趙元衡登在做太子時期便很是看重姚開,登位后繼續重用此人,姚家也因他的治水之功而繁極一時。
可是漸漸地,姚開就在這盛贊和功績中迷失了自己,開始變得狂悖自大,如今他正在洛河河段治水修渠,而就在半年前,暗衛搜集的一份奏報卻早已悄悄地放在了趙元衡的案頭——姚開以治水為由,強征名夫為己所用,更是暗中強納重稅中飽私囊,當地已經開始民怨沸騰。
可是趙元衡因著眼看就又要暴漲水位隨時有決堤危險的的洛河而暫且隱忍不發……直到今年春的恩科取仕中,趙元衡發現了一個奇才,這人因文章并不出彩在殿試前就被刷了下去,后來是趙元衡去逛了一圈主考官們閱卷的當值房,無意間發現了這人的文章,其他的都有些亂七八糟,唯有論述治水之道那塊讓趙元衡無比驚艷。
后來趙元衡單獨詔了這人,發現家伙是百年前治水大家西門慵的后人,這人年紀不大,腦子靈活,觀點老辣,談起治水來頭頭是道且俱是實際可行之策,令人耳目一新,當即暗中留用了,本想著將他先派往洛河安插入姚開的身邊先慢慢了解那邊的情況,而后等人完全熟悉了情況后再把姚開弄下來。
可現在,既然姚淑妃這么迫不及待地想拉她哥哥下馬,那他就成全自己送上門來的姚家人!
趙元衡眉眼含霜,冷冰冰地看著已經癱在地上的姚淑妃,然后冷笑一聲,再次拉起藍淺淺的手抬腳就再次要離開。
藍淺淺在這過程中從頭至尾都沉默著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任由趙元衡拉著往外走,直到就要抬腿跨出門檻的時候,她眼角余光無意中往邊上一掃,然后就站住不動了。
趙元衡見他忽然停住不走了,回過頭來疑惑道:“怎么了?”
藍淺淺沒理他,目光直直地盯著角落里把關趴伏在地健壯太監,自言自語道:“呵!剛剛忙不過來,差點就把你給忘了,主意是這群壞女人出的,動手打我耳光的可是你,你也跑不掉!”
說著她袖子一擼、拳頭一握拔腿就要往那太監的方向沖過去。
趙元衡從她剛才停下來的時候就防著了,這會兒倒是眼疾手快,在藍淺淺拔腿的同時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頭痛地揉了揉額角,“你給我站好了別動!”
說完,趙元衡又轉頭順著藍淺淺的目光朝那太監望去,而后冷笑一聲,冰寒的語氣里已經含了隱隱的殺意,“膽子倒還真是不小,居然還敢打賢妃?你主子借了你膽子,不知道有沒有順道再借你一條命!”
那太監跪趴在地上,面如死灰,卻是一言不發,并沒有趙元衡想象中的懼怕顫抖、開口求饒,倒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一般,就這樣一語不發。
看到這里,趙元衡還有什么不明白,他又將目光轉到臉色煞白快要暈過去的姚淑妃身上,怒意噴薄,冷笑連連,“呵呵!真是個衷心侍主萬死不辭的好奴才!姚家真有本事,這樣舍生忘死、一心為主的好狗都能培養出來,真不容易!連朕都有些羨慕了呢!”
說完趙元衡朝劉順瞥一眼。
劉順會意,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兩個侍衛,上前拖死狗一樣將那個太監拖了出去。
“今日之事,凡涉及其中的妃嬪全部禁足,沒有朕的親令不得踏出自己宮殿半步,其余在場的所有宮人侍衛全部由慎刑司看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