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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廉棋的人幾乎是在喊,紅著眼聲嘶力竭的樣子尤為可怖。
班上同學都驚呆了,他們張大嘴巴錯愕地看著這一幕,程澈如芒在背,這是他第二次被這么多人用看熱鬧的眼神同時圍觀,第一次還是十年前,他爸爸涉嫌殺人罪被警察從家里帶走的時候。
見程澈不說話,形容狼狽的廉棋竟一路膝行至程澈腳邊,抱著他的腿開始大喊:“求求您原諒我!我不該碰瓷,我是傻逼!我是傻逼……”
廉棋一直大聲重復著這句“我是傻逼”,程澈想把自己的腿腳抽出來,豈料被抱得更緊。
“求您了……”
程澈從廉棋的臉上竟看出了一絲絕望,就好像他如果不答應原諒,廉棋就會活不下去一樣。
“你干什么啊?”一向最會隱藏情緒的程澈面上也浮現出慌亂,周圍的同學早就開始議論紛紛。
“我不該碰瓷您,更不該拿羅少的錢,是我有眼無珠,不知道您有羅少罩著,也不知道那個人就是羅少,錢我已經還給羅少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圍同學都是家境普通的新生,大多不知道這人說的“羅少”是哪位,但聽到“羅少”兩個字,程澈心中卻“轟隆”一聲巨響
,他問跪坐在地上的廉棋:“是他讓你來的?”
廉棋點點頭,又猛然搖頭,“只要您原諒我,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程澈臉色煞白,“錢……你是什么時候還給他的?”
……
程澈已經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又怎么走到運動場的,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走入了空曠的綠茵,才被寒冷的秋風喚醒思緒,從混亂中逃出來,他已經顧不上去想班里的同學會怎樣議論他。
廉棋的話猶在耳畔,他說那一千塊錢,他拿到的第二天就給羅堯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了,因為他得罪誰也不敢得罪羅家,他們全家都靠著羅氏吃飯。
走之前,他被神情關切的容何攔了下來,還沒等容何說話,他先開口問了容何:“容何,做我們院的籃球經理,有4000元工資拿嗎?”
容何驚道:“參加社團活動怎么可能有錢賺?”
李殊恰好在一旁聽到,“4000塊的社團工資?你他媽是窮瘋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方覺要用“接濟”這樣一個詞語,尖銳又毫不留情。
因為他程澈就是一個接受了恩惠卻不自知的人,還把姿態放的如此清高。
難怪作為羅堯朋友的方覺會對他有那樣的抵觸。
當初羅堯為了那不易要回的一千元錢,欲言又止地跟著他好久,他再用一個承諾回報羅堯,雖說對羅堯還是有些虧欠,但也算問心無愧。
可這一切遠非現實,恰恰相反,只是他自己單方面接受了羅堯無與倫比的恩賜,而他能給羅堯的,也許只是一張與他人神似的臉……他像個蠢貨一樣,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臆想,偏偏他還為自己編造出的故事竊竊自喜。
這個所謂偶遇光芒的故事,其實就是個笑話。
程澈站在籃球館門口,籃球館里燈火通明,半小時后,燈光熄滅,羅堯和隊友們紛紛走了出來,在看到程澈的時候,羅堯表情明顯浮上驚喜。
“橙子?你不是有課嗎?”
“下了。”
羅堯高超的夜視能力讓程澈即使逆著運動場周邊的燈光,臉上的細節也沒能逃過羅堯的眼睛,尤其是那緊鎖的眉頭。
羅堯意識到不對勁,他收回臉上輕松的笑意,回頭對籃球隊的人道:“你們先走吧。”
隊員們紛紛與他告別。
一行人中,走在最后的是方覺,路過程澈的時候,他看了程澈一眼,帶著譏諷,和那天在角落里的神情沒任何兩樣。只是程澈的反應不同,因為那時的他還能憤怒相對以示清白,可此時此刻,他只能慌張地移開目光。
待到其他人走遠,羅堯低頭望著程澈的臉,將雙手扶在程澈肩上擔憂道:“橙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