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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一個人坐在巨大的辦公桌之后，他背對黎欽，頭發幾乎全都掉光了，只有一個又矮又胖的身體。

“歡迎到訪鄙院，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碩大的老板椅轉了一圈兒，一個矮胖的中年院長雙手交疊，豆子一樣的眼睛透過黑暗，與黎欽的雙眼直直對視。

“不敢不敢，你這不周之處多了，要讓本殿下一一細數給你聽不。”黎欽眉毛一挑，沖著對方使勁寒磣。

空氣如冷凝一般，院長眼內陰狠狡詐，隔著層夜幕，像是枯枝敗葉下躲藏的毒蛇，不斷吞吐蛇信子。

院長自顧自的說，語氣里全是恨意：“你們是吳陽的朋友？吳陽是個小人，我那么多優秀的作品，他竟然敢妄自在大眾面前稱是他的杰作。”他一拳狠狠砸在桌上，“他和他們全都一樣——都是一群卑鄙的賤人！”

黎欽道：“優秀？恕我直言，無論是你，還是幫助你的那個魔物，都還差得遠呢。”他如同變魔術一樣，一團干癟的水藻捏在指間，他放在鼻前輕輕一嗅，嘴角噙笑，“我對你沒有半點興趣。那個水里的生物，他是誰？”

院長站起身，滾圓的腦袋低垂，露出一個地中海的頭頂，“看著我——你們只能看著我——在我的地盤，誰都不準想別人！”

說話之間，辦公桌下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蠕動聲，一個高壯的男人猛地站起，骨頭像是被全部打斷，用一個絲線連接，姿態扭曲怪異，張開血盆大口朝黎欽猛撲而來。

黎欽足尖勾起一把笨重的皮椅子，當空一踹，椅子急射而出，砸在那團黑紫色的身影之上。

“荷荷、嗤。”

紫色的身影艱難蠕動，可被椅子砸得陷入水泥墻里，動彈不得。

院長神情一凜，全身魔氣躁動，他張開如血盆一樣的海口，眼球暴突，“我最得意的作品，現在終于派上作用了！”

話音一落，整個精神病院的樓房開始劇烈晃動，天花板上的吊燈應聲而落。樓里傳來無數哀嚎和嗤嗤的蠕動聲，無數道人影在走廊晃動，黎欽眸光一閃，心道，怪不得找遍了整個精神病院，都沒有看到護士和其他醫生的影子，原來全部都被院長殺了。

天界有律法規定，除非人間求救，且滿足魔物、妖怪或者靈體作亂，天界可以派神官下界除害。

如果這個精神病院長是個人，黎欽還不好辦，現在滿地魔物、冤死的鬼魂，黎欽找到了個足夠動手的理由。

“不夠，還遠遠不夠——”院長嘴角流下唾液，全身筋脈暴突，他嗬嗤嗤詭譎的大笑，全身的魔氣猛然釋放，整棟大樓瞬間被點燃，火光沖天！

一股香氣沖天而來，驅散所有的惡臭。

黎欽鼻尖微動，他蹙眉道，“沒想到這個魔物知道那么多香——牛頭旎檀香。巫陽剿滅藏匿在巖漿、火山之地的魔物時，曾發明一種香料，便是牛頭旎檀香。涂此香料者，火焰過而不燒身。”

斑斑在他懷里沙啞著嗓子低吼。

黎欽一拍它屁股，“閉嘴，要不是你這么沖動，咱們會落到這境地？”

漫天火海之中，整張臉都腐蝕了的醫生和護士把他們團團圍住，貪婪猙獰的盯著黎欽。

黎欽眼眸一晃而過，看到其中一個醫生的胸牌上寫著：

帝都第二人民醫院副院長心臟外科主任：魏東海。

黎欽習慣性往身側一撈，卻兩手空空，心下一怔。他自額頭起，脖子、心臟、四肢、腰和后背皆被打上九道罪枷，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