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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看著弟子史阿激動的樣子點了點頭。自己這個弟子平日被自己教訓的時候多,夸贊的時候少,今日大人贊他是賢才,也難怪他會高興。其實自己心里何嘗不是美滋滋的呢?可不是誰都能被大人贊做賢才的。
劉浩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啞謎,便道:“二位劍俠有事不妨直言,我劉浩能幫上忙的絕不推辭。”這時候劉浩已然有了將此二人收歸麾下的打算,當然要先向二人示好。
王越張了張嘴卻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史阿便道:“師父不如讓我講吧!”王越點了點頭,史阿便從頭道來。
原來王越成名甚早,18歲匹馬入賀蘭山,只身取羌族首領首級而歸。那時的王越意氣風發,人也英俊瀟灑,除了出身平民外就沒有什么缺點了,簡直是美貌與智慧并存,英雄與俠義的化身,改變社會風氣,風靡萬千少女。武藝猶如此時的史阿,名氣好比現在的劉浩,英俊灑脫更是還要超出二人一籌。
備受追捧的王越并未急著成家,正可謂學會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王越仗著自己有本事,有戰功,便想謀個官職,先立業后成家。他更希望有個用武之地,也好造福一方百姓。
年輕氣盛的王越一不想走關系,二不想送禮,為人也傲氣,就想憑自己的真本事求個一官半職。若是趕上清明盛世,他要出頭也不難,可惜他生不逢時,正趕上桓、靈之間宦官外戚當權,正是東漢最黑暗的時期。
朝中大老們見王越出身草莽本就不喜,不齒于與他交往,再加上王越不懂人情就更沒人搭理他。甚至更有官員故意刁難,言官們也不斷攻擊他是個犯禁的武夫。
王越當時并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他還以為是自己的武藝不高,名聲還不響亮的緣故。所以便開始周游各州,到了30歲時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有了大漢第一劍師之稱。他覺得這回自己的名聲、武藝應該足以為官了吧。便再次到洛陽求官。
王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結癥所在,這求官的結果可想而知,依然是處處碰壁。有了兩次教訓,王越終于領悟到不結交權貴根本無法實現自己的抱負。可是他本就是平民出身,家產不豐。周游天下又耗盡了錢財,哪里還有本錢再去送禮走后門?
別看王越劍法天下無敵,可是要讓他去賺錢可就有點為難他了。別無所長的王越只能憑借一身武藝和大漢第一劍師的名頭在洛陽開了一家武館。一方面是為了謀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積攢些錢財,好去走走門路。
憑著王越天下第一的名氣,武館剛開之時確實吸引了大批弟子前來報名習武。讓王越賺了個盆滿缽滿,這可把他高興壞了。于是一面教授弟子武藝,一面周旋于大臣、宦官之間,托人情走門路。
這回王越看似醒悟了,其實他又做錯了。這大臣和宦官本就代表著不同的權力圈子,平日互相傾軋根本就是水火不同爐。王越想要兩邊討好的結果便是將兩邊都得罪了,哪邊都信不過他。(劉浩為靈帝寵臣,和王越不同,他結交百官,又兩不得罪,百官自然要給靈帝面子,巴結他還來不及呢)。大臣們不齒于與他交往,認為他為了求官去結交宦官是不折不扣的小人。宦官們則是覺得他兩面三刀,錢又不多,也都不屑與他交往。
此時的王越已然心灰意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心中的苦楚根本無法與人解釋,只有在喝完悶酒之后與僅存的弟子史阿念叨念叨。
史阿當然知道師父心中的煩悶,所以小小年紀便經常提著個酒壺給師父打酒,還陪著師父一同飲酒,聽師父一遍又一遍的叨嘮自己當初何等意氣風發,全當給師父排解郁悶。王越的郁悶有沒有排解暫且不論,不過史阿的酒量倒是練出來了。
跟隨王越日久的史阿當然知道自己的師父并非趨炎附勢的小人。如果說師父結交權貴是為了骯臟的目的,那么可以說是人品問題。可師父求官分明是為了造福一方百姓,結交權貴也是逼不得已。
在東漢末年那個貪官酷吏橫行的年代,是舍棄自身的名譽換來一方的平安?還是潔身自好看著戰亂不休?王越不得不做出這種選擇,這才是真正的悲劇所在。更大的悲劇是王越選擇了前者,放棄了名譽,可還是沒能被朝廷所用。
史阿曾聽那些離開的弟子私下議論:師父的劍術已然天下第一都不能做官,我們跟著他習武又有何用?史阿不想做官,更不相信好心收留自己的師父是個卑鄙小人,他只是喜歡劍道,所以他留了下來。
王越不曾娶妻,膝下更無兒女,便只有史阿這一個貼心的徒弟,自然是盡心盡力的教導,將一身絕學傳授給他。眼看史阿漸漸長大成人,學會了自己的一身本領,王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王越覺得自己的一生也就這樣了,雖然沒有兒女,但有史阿這樣一個好徒弟給自己養老送終便知足了。可他卻不想看史阿走自己的老路,他希望這個徒弟能夠出人頭地,做出一番事業,然后娶一個賢妻,生幾個孩子。最好能讓這些孩子叫自己一聲爺爺,自己再把畢生劍術傳給這些孩子,那便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