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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臺北的夜才剛開始。
「女王蜂」是一家位在東區的PUB,每晚來客絡繹不絕,它走的是成熟而優雅的藍調風味,有輪流駐唱的歌手和一流的樂團,讓來此的客人能完全放松神經,享受夜的悠閑。
凌韻兒是「女王蜂」的簽約駐唱歌手。
每晚九點至十點是凌韻兒第一節的「Show
Time」,休息一個小時之後,從十一點到十二點是第二節的表演。
有時因應客人和PUB老板的要求,凌韻兒會增加第三節的表演,但通常不會唱歌,而是純粹的鋼琴演奏。
她的鋼琴彈得很好,輕慢的琴音流泄在「女王蜂」的每一處,幽暗的小舞臺上,一束燈光集中在她纖細的身影,烘托出一份輕靈的美感。
她的十指溫柔地拂過琴鍵,小臉微偏,沉浸在美麗的音符中,那星眸半合的側顏在如云秀發襯托之下,精致得教人心動。
想當然耳,在「女王蜂」流連不去的男客,很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不少Tom
Boy。
「小韻姊,二桌的客人請你彈這首歌。」工讀生美眉走到凌韻兒身邊,將一張紙條遞給她,連帶送上一疊千元大鈔,壓低興奮的聲音說道:「嘿嘿,我偷偷算過了,有兩萬塊耶,你說那個客人是不是太有錢啦?」
凌韻兒一愣,抬起頭往二號桌的方向瞧去。
那男人的面容有些模糊,雙目卻閃爍著不容忽視的光彩,深幽幽的,帶著極深的評估,似乎想將她看透。
心跳忽然亂了好幾拍,凌韻兒連忙調開眸光,接過工讀生美眉遞來的紙條,打開一看,簡單地寫著一首英文歌名——
You
belong
to
me。
瞬間,一種古怪的慌亂感抓住了她,仿佛那男人正用嘲弄的眼神看著她,向她宣示些什么。
老天,她八成太累了,才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甩了甩頭,她深吸口氣,從那疊鈔票中抽走一千元,然後對著工讀生美眉說:「剩下的錢放進柜臺的小費箱里,等會兒一起分給大家。」
「是,小韻姊。」工讀生眉開眼笑,動作迅速地退下舞臺。
凌韻兒將幾縷發絲塞在耳後,眸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瞄向二號桌。
兩人視線交會,男人似笑非笑,舉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啜飲。
凌韻兒強迫自己定下心來,對著他禮貌性地微微頷首,畢竟人家送上大把鈔票,只想聽她彈奏一曲,她不能太失禮。
「接下來為大家帶來一曲,You
belong
to
me。」她輕輕說著,十根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舞動。
悅耳音符成串地流泄出來,時而溫柔如暖陽,時而輕淡如微風,她的神鎮隨著音調的起伏而變化,沉浸在一片柔情中不能自拔。
片刻過去,最後一個音節彈奏完畢,凌韻兒緩緩睜開眼眸,發覺PUB里好安靜,好幾雙眼睛全盯著她看。
跟著,一陣拍手聲響起,她迅速回眸,發覺是二號桌的那位神秘男客,他的鼓掌將其他客人的神智拉回,也帶動一波轟動的掌聲。
凌韻兒臉頰發燙,追加半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她站起身,對大家盈盈鞠躬,再也不敢瞧向那男子一眼,便快步躲進後面的休息室。
「小韻,干得好喔,呵呵呵,靠你比靠那些啤酒妹好,你隨隨便便彈個幾首歌,今晚啤酒銷售又破紀錄啦。」PUB的老板已五十多歲,年輕時曾服務於海軍陸戰隊,長得高大魁梧,員工和較熟的常客都習慣喊他的綽號——大象,或是稱他一聲「象哥」。
凌韻兒接過他遞來的果汁,微笑著說:「那象哥應該讓我抽紅。」
「那有什么問題?只要你肯跟我簽終身契,一輩子在這里當女王蜂的鎮店之寶,你要抽多少紅利都可以。」
「象哥,我可不要賣身當你家的長工,我還沒那么苦命哩。」她也跟著開玩笑。
象哥哈哈大笑,一會兒又問:「最近家里狀況還好嗎?」
凌韻兒微微一怔,唇邊的笑忽然變得有些勉強。「還是老樣子。」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別悶在心里。還有,你那個王八蛋大哥要是又來跟你要錢,你千萬別再給他了,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