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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回府之后，我曾經想不開要自盡，只可惜被人救了下來。可是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讓我十分痛苦。我不懼死，也不懼別人的冷眼，我害怕的，是再也抓不住你的心。

那些日子，我日日盼著你會來看我，然后我向你解釋清楚。你確實來了，可是每次，都是喝得醉醺醺地來質問我，以至于我想解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直到那日，聽聞萱兒說你醉酒后要了她，而且已經答應了父親要娶她過門，我才終于意識到，我與你，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即使不能成為你心中的唯一，我也希望能陪在你的身邊，能常常看到你，便足以。所以我才會聽信了丫鬟的話，給你下藥……想不到卻弄巧成拙，不過讓你更加厭惡我而已。

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嫁給你，雖不能為妻，但想著能常常看到你，便覺得十分滿足。只是沒想到，你依舊對我不聞不問。都是我不小心，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也許你為此更加厭煩我了吧！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保護不住的女人，不配為人之母。這些日子以來，我夜夜夢魘，總會夢到我們的孩子來責備我，怪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他！每每從夢中驚醒，淚水沾濕枕巾。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能親眼看到他出生，教導他成為一個像你一樣的人，聽他喊你‘父親’，喊我‘娘親’！但我知道，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也許今生，我都不會再有我們的孩子了。

皓，還記得嗎？以前你常常會借著商談國事的名義，來到相府，為的就是能與妝兒一同用膳。今日，我親自下廚，做幾樣你愛吃的小菜，無論你來不來，我都會等你！

妝兒書“

終于讀完了這篇洋洋灑灑的書信，鳳皓月不由得回想起以前與沈薇妝相處的日子。她的博學多才，她的溫婉嬌羞，她的含情脈脈……無不讓他心動不已，以至于他甚至為了能夠一心一意地對她，而刻意傷害那個同樣對自己用情至深，同時也讓自己動心的女子。

直到那日的御前獻舞，想到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穿著那樣暴露的衣服，鳳皓月便覺得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珍藏著的形象徹底地崩塌。想想目擊一切的眾人可能的嘲笑，鳳皓月只覺得一向眼高于頂的自己，居然也有自卑的時候。難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好嗎？為了她的感受，刻意遠離其他一切女子；為了能常常看到她，往往借了商談國事的名義，到相府陪她一同用膳；甚至為了能夠給她一個尊貴的身份，而努力得到父皇的垂青，以至于在明知道楚國公主有意和親的時刻，依舊私下里跟父皇表明心跡，只愿取她為妃……這一切，難道還不能滿足她的野心嗎？為什么她還想要吸引那個高高在上、被眾人頂禮膜拜的楚國太子的注意？難道從前她對自己的好，僅僅只是為了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嗎？因此發現父皇暫時沒有立儲的意向后，又轉而想要攀上更高的高枝？

還有那日，自己之所以會上了沈薇萱的床，并不是醉酒的緣故，而是忍不住想要去相府看她時，不小心著了沈薇萱的道，被她下了媚藥，以至于被丞相沈昊軒發現，迫不得已，只能答應娶她。

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自責不已，本想到她那里向她解釋，他鳳皓月的正妃，只會是她，而沈薇萱，充其量，他也只會給她一個側妃的位置。誰知道她居然也會對自己使用同樣的手段……

他不敢回想，那日清醒后，自己是如何的難堪和不敢置信，他只知道，以前被他呵護如珍寶的那個女子，永遠地埋在了時間的盡頭，再也回不來了。所以，他才會一怒之下，固執地要娶她過門做侍妾，而自知理虧的丞相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那個時候，懊悔的同時，他的腦海中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外一個女子，她總喜歡裝作不經意地偶遇，然后追在自己身后，喜歡穿著鮮艷紅衣，喜歡直白地向自己表明心意，喜歡不顧一切地推開所有同樣對他有心的情敵……

想到她時，他居然會發自肺腑地流露出笑意。想著她不加掩飾的笑，被他拒絕后眉頭擰在一起的不滿，還有為了博自己開心而刻意做出的滑稽動作，以及因為自己的拒絕而親上戰場、以死相拼……此刻的他才最終明白，原來不知不覺間，那個人兒，已經深深地刻進了自己的心里，只有他自己還茫然不知。只是如今骯臟的自己，還能配得上那個干凈單純的人兒嗎？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唯一知道的是，那日之后，她也變了，不再喜歡穿著鮮艷的衣裳，不再將一切簡單的小心思都流露在臉上，甚至幾乎不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即使面對自己的時候，也小心翼翼地躲避……似乎已經忘記了她曾經愛過他。

而他，卻固執地留守在原地，回想著以前她帶給自己的種種甜蜜，甚至同樣地喜歡上了現在那個清冷的女子，期盼著能從她清澈的眸子里看到屬于自己的倒影……

然而那日，得知她身處險境，他不顧一切地前去救她以后，卻終于發現，一直站在原地的那個人，原來不過是自己而已，一直所希望的重拾舊情，也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她的單純、她的美好，已經被另外的人發現，她的身前，也終于站上了另外一個男子，一個同樣優秀，甚至比自己更加優秀的男子。難道錯過一步，便是步步過錯嗎？他不知道，卻始終不肯承認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