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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推開周暮煙的胳膊起身,示意春景趕緊走。
春景會意,猛一把推開銀弦,把銀弦推得跌坐在地上。然后趁周暮煙和銀弦都還在痛哭起不得身的時候,她跟著朝霧快步跑去來時的狗洞那。
簇兒聽了朝霧的話,早到外面去了。
朝霧和春景身形果斷,直接鉆了墻上的破洞出去。到外面再出幾層高大的石頭,見著簇兒只簡單說句“快走”,拉上她的手就跑。
簇兒看朝霧和春景都繃著臉,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也不浪費時間多問,跟著兩人邁開最大的步子跑去馬車停放點。
雖然距離不近,三人硬是片刻不歇地跑了過去。
到了那邊急慌慌上馬車,朝霧連呼吸都沒緩,直接吩咐車夫,“勞煩您駕車回城,快一點。”
車夫也不認識這三位姑娘,不知道她們來來去去干什么。但他不過賺點租子錢,自然二話不說抽上馬尾就駕車走了。因得了吩咐,那車速更是攆到最快。
馬車很快就進了城,朝霧盡量平著氣息,附在簇兒耳邊道:“待會早些放你下去,你自己回家,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見過我。周姑娘是黑了心肝的,我的死與她有關,切記。”
簇兒繃著表情把朝霧的話全聽在了耳朵里,沖她點頭,“嗯!”
馬車往城西走了沒多久,朝霧便讓車夫停了車,給簇兒先下車。她和春景留在車上,不要車夫送她們回王府,仍跟著車夫去車行。
因為擺脫了周暮煙,此時朝霧已經慢慢松下了神經。看著簇兒下車,她收回目光來坐好,才發現春景一直在盯著她看,仿佛在看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
朝霧又緩了片刻,氣息虛軟地看著春景問:“被嚇到了?”
春景搖搖頭,“一點都沒有。”
朝霧再看春景片刻,突然笑起來,“我沒有看錯人。”
春景伸手過去抓著朝霧的手,吸口氣道:“別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撐著,以后我跟你一起。雖然我沒那么聰明,也不怎么厲害,但一定不會拖夫人的后腿。”
朝霧眼眶微濕,強笑道:“那你要不要抱抱我?”
聽到朝霧說這種話,春景眼眶瞬時也濕了,忙坐到她旁邊,把她抱進懷里。一邊抱著她給她依靠,一邊慢聲跟她說:“會好起來的。”
朝霧靠在春景懷里閉著眼睛,眼角的淚意粘濕了春景的衣襟,她低聲道:“會么?”
春景想想剛才在陵園里聽到的話,單暗念“趙太后”和“晉王”兩個名號,已經足夠她把所有士氣泄完了。不過她還是給自己鼓了氣,硬撐著士氣道:“夫人相信我,一定會的。”
朝霧聞言笑了笑,沒再說話。
春景則抱著朝霧默默地想,原來她家夫人就是那個蝶兒稱為傳說的厘家大姑娘,因為家族權力斗爭,被趙太后和晉王聯合周家設計,才會淪落至此。
而晉王,不僅設計她沒了清白,被家族拋棄,又后在外偶遇她強搶她,當著她的面差點打死她喜歡的人,硬生生拆散了她和樓驍,最后逼她成了他的侍妾。
此番回去,她家夫人對晉王的恨,怕是又得多上幾倍。
因為晉王的權力和地位,她家夫人報復不了他,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還得裝著什么都不知道繼續伺候他,那心里的苦又有多少。
之前春景還會勸朝霧,讓她安心服侍晉王,現在再也勸不出這樣的話了。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趙太后和晉王一起,受千刀萬剮的痛!
***
周暮煙被朝霧抽耳光抽得臉蛋通紅,半側臉被劃了兩道傷口,血流進脖子里。等銀弦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她面前時,也只剩下哭的份了。
周暮煙躺在地上起不來,聲音抖成了彈線,叫銀弦,“快去叫人。”
銀弦從沒遭遇過這樣的事,著實被嚇得快破膽了,聽了周暮煙這話才略平靜下來些,忙起身跑去陵園大門外叫人。
朝霧的衣冠冢在陵園最偏遠的位置,離大門很遠,這也是為什么她們喊了,大門上守園子和車夫小廝全都聽不到的緣故。
等銀弦慌慌張張跑到大門上,門上守著的人才知道出事了。馬車不好進園子,車夫和小廝還有守園子的人,忙跟著銀弦往園子里去。
然往里跑了沒幾步,周暮煙已經自己出來了。她用手虛捂著左側半張臉,埋著頭抬手搭上銀弦的胳膊,壓大半力氣在她身上,往園子外頭去。
到了外頭上馬車,沒有心思管其他的,忙讓車夫拉著她回城。
回城的路上,她不敢碰自己的臉也不敢哭,因為眼淚落進傷口里疼得鉆心。她攢著眼淚在眼眶里,到家見了周夫人,才又放肆大哭起來。
周夫人不知她怎么惹了一臉傷回來,驚得忙叫請太醫。
進了屋,周夫人對著周暮煙又是哭又是疼,心肝寶貝哄一氣,更是恨得牙癢癢,問誰把她傷成這樣。這是多狠毒的人,往女孩子臉上劃口子!
周暮煙打發了房里的所有下人,虛捂著臉哭著告訴周夫人,“是厘朝霧,她沒有死,她就在京城,是她傷的我,太太,你一定要為我做主……”
周夫人聽了這話一愣,眼角還濕,“你說的什么糊涂話?厘家那丫頭,死了都快兩年了。”
周暮煙瘋狂搖頭,“她沒有死,她真的沒有死。一定是厘家做了手腳,對外宣稱厘朝霧已經死了,還做樣子辦了喪事,實則是把厘朝霧給放走了!”
周夫人慢慢擰起了眉頭,“你怎么沒抓住她?”
周暮煙仍舊哭哭啼啼,“我打不過她,讓她跑了。她是回來復仇的,我的臉就是她劃的。”
周夫人擰眉細思,片刻后道:“她是厘家大小姐的時候什么都做不了,現在又能做得了什么?她一個女兒家,拿什么復仇?”
說著又忍不住怨怪周暮煙,“我早跟你說過,別去陵園看她,你偏不聽我的。”
周暮煙聲音低下來,“我不過是……覺得對不起她……”
周夫人一邊心疼一邊氣不打一處來,“現在叫她劃了臉,覺得對得起了?她一定也是料準了你這種心思,覺得你會在今日去陵園看她,所以才會在那里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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