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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
郊外人煙稀少,道路難行,押送的人本就百無聊賴,再看一眼那些女子的邋遢模樣,更是心煩氣躁,心下懊悔自己怎么就攤上這最沒人愿意干的活兒,沒點(diǎn)勞苦費(fèi)不說,押送完以后還得再千里迢迢趕回來,真是命苦!
晚上,她們只得隨路坐下休息,無一磚擋風(fēng)、無一席安睡,幾日來,討不得一口飯吃,為一口水還得百般哀求那些官兵施舍,這些事唯有半夏做不來,她靠著樹干抱著半熙休息,寧可死也不愿意向這些惡人低頭。
一旁的徐姑心疼她:“小姐,喝一點(diǎn)水吧…”還不待她開口,后頭便有丫鬟喊道:“徐姑你省著點(diǎn)吧!還小姐,這里哪兒還有小姐!”
——“就是!”
——“唉”
——“都怪老爺………..”
一言激起千層浪,隊(duì)伍里開始喧嘩起來,怯懦的人只顧流淚,直脾氣的人開始指責(zé),還有些仁厚的人低聲勸著:“別說了,省點(diǎn)力氣吧…”
“我偏要說!”那名精瘦的女子輕易不饒人:“老爺貪的錢,咱們何曾得到過一分一子?憑什么連帶我們都要遭這份罪!”
徐姑無言,半夏拉著哭泣的半熙緊緊閉上雙眼。
“我們現(xiàn)在不知道要被賣到哪兒去!雍州去年剛打完仗,那里是能活的地方嗎!!”
“你閉嘴!”忽然,半夏的貼身丫鬟芷兒站了起來:“漣兒你忘了小姐以前如何待你的!你還有沒有的良心”
“良心?”漣兒哭笑,狠狠道:“命都不曉得有沒有了!良心還要他做什么!”
“反正我認(rèn)命”芷兒挪了挪,因著牽在一塊的繩,她走不到半夏身邊,只能看著她,一邊自己抹了抹眼淚:“我打小沒爹沒娘,夫人領(lǐng)了我,給了我一條命,要是死了,權(quán)當(dāng)這條命還給了夫人”
此言一出,眾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皆又懨耷下來,一時(shí)的惱火被鋪天蓋地的悲傷籠罩,哭泣聲不絕于耳,聞之戚戚。
半熙看到眼淚從半夏緊閉的眼中滑落,抬起稚嫩的手為她拭去:“姐姐…不要哭…”
半夏聞言,摟緊小妹:“好,不哭”
第6章
世事如棋(上)
羅流螢已經(jīng)很久沒有獨(dú)自出襄陽城了。
今年年頭上雍州北部還在打仗,據(jù)說糧食絕盡,那兒的人都吃起了死人肉和樹皮!
她爹一直關(guān)注著形勢(shì),差點(diǎn)舉家搬遷,好在敵人終被趕跑了。
雍州刺史蕭衍也是個(gè)懂得體恤百姓的好王爺,將雍州的治所、也是古來兵家必爭之地的襄陽城管理的有條有穩(wěn)、遠(yuǎn)離了戰(zhàn)火紛爭。
這才讓羅流螢壯了膽子出了城。
但說來慚愧,她出城的原因僅僅是因?yàn)楹偷诩页臣芰恕?
最近爹爹總要挑女兒的毛病,從織錦刺繡失敗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到經(jīng)常指責(zé)她接濟(jì)在城內(nèi)流浪的乞丐,再到這次她將前來說媒的媒婆趕走,流螢覺得爹爹說的話越發(fā)不中聽了。
她以前不敢當(dāng)面忤逆爹爹,但這次終于忍不住回了嘴,看到爹爹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她心下一哆嗦,直接牽了馬溜了出來。
不過出了城沒走多遠(yuǎn),就已然看到跟在她身后躲躲閃閃的熟悉的家丁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