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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費軒想。
費軒知道,費羅銘不會為了這種事情撒謊,他也沒那個膽子,現在費氏是費軒的,費羅銘是個已經架空的太上皇,不管他曾經打著什么主意,現在都無法左右費軒了。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一切都已經失控,才會急到去找安笙,他不敢在費軒面前撒謊。
所以完了。
安笙有多喜歡孩子,費軒是知道的,要是沒有自己,費軒相信,遇見秦舒予的時候,她甚至原意去給人家做后媽。
安笙和他提了多少次想要兩個寶寶,費軒都已經記不清了,甚至偷偷趁他睡著的時候,在他耳邊說,讓他快點求婚,她好持證上崗,先生個費小軒……
一切都完了,費軒慘笑了一下。
他一直不肯放手,是因為他能感覺到,安笙是愛他的,有時候甚至是縱容他的,所以才容忍了他的那些陰暗的做法,還肯和他糾纏不清。
費軒其實很多時候,是拿安笙沒辦法的,她不是靠任何事能動搖的,她只有自己動搖了,才會讓你感覺到。
費軒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安笙終于肯要了這樣一個他,到頭來連最喜歡的小孩子都不能有,她還要自己干什么……
難道……費軒想到費藍藍的出身……被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惡心的要吐了,他麻木的盯著車流看了好久,卻再也看不到安笙的車了,費軒松開按在玻璃上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勇氣再去留住安笙,深深的自卑讓他止步,他總是自詡能給安笙所有她想要的,一但安笙要的他給不了,他根本不敢去見安笙。
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費軒想著,轉頭走了一步,接著眼前一黑。
他昏沉在一片夢境里面,里面是他臆想中一切的美好,他甚至不愿意醒過來,一直到他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叫他趕緊起來回家了。
費軒醒過來的時候,屋子里陽光晃的人眼睛睜不開,他瞇了一下,然后一瓣橘子塞到他的嘴邊。
“受點刺激就昏厥,”安笙坐在床邊,嘖嘖嘖道,“費嬌花,我用不用弄個玻璃罩子,把你罩起來?”
費軒張開嘴,把橘子瓣含進嘴里,陽光正好照他的臉,他睜不開,睫毛一閃,眼淚順著眼角沒入頭發。
第二滴落下來,安笙伸手給他抹掉,抱著他的脖子把他拉起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已經給你辦完了住院手續,費師說公司有兩份文件一定要你簽,先去公司,然后回家,好不好?”
費軒聽話的任擺弄,安笙給他穿衣服,費軒就乖乖的配合,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安笙,偷偷掐了自己好幾把。
住了這么久的醫院,出來空氣都好的不得了,安笙拉著費軒朝停車場走,費軒一直一句話都沒說,感覺自己有點像是在做夢。
費軒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安笙迫不及待的啟動車,一路上總是回頭沖著費軒笑。
難道還是在做夢?要不然安笙什么時候笑的這么像個傻子過……費軒沒忍住,又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到了公司,安笙謊稱上廁所,費師一副很急的樣子,帶著費軒上電梯。
“你先上去,我很快就來!”安笙捂著肚子說。
費軒覺得哪里不對,但是也沒多想,上了頂層之后,費師說要去取文件,慌慌張張走的,看上去特別像是撒謊,費師一撒謊就這樣。
費軒皺眉,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然后輕微的一聲“啪”,五彩片從天而降,洋洋灑灑了他一頭臉。
接著一個氣球,幽幽的從地上升起來,上面憨態可掬的趴著幾個大紅字,寫著——快去窗邊。
第70章 向陽而生
費軒一輩子, 沒體會過被人這種類似追求的驚喜砸到過,他和安笙在一起的時候, 倒是很會, 總帶各種各樣的小禮物給安笙, 可是費軒的小禮物也就僅僅是給, 沒有這么些花里花哨的做法。
費軒朝前走了兩步, 手里拽住被文件夾壓住的氣球,拉著氣球按照指示走到窗邊。
這時候兜里的電話響了,費軒還舍不得放了氣球,還拿手捏著, 把電話接起來, 安笙的聲音,從聽筒的那頭歡快的沖出來。
“黏黏, 生日快樂!”
安笙話音一落,費軒眼見著對面下面一層成排的窗戶打開, 五顏六色的氣球,從窗戶爭先恐后的擠出來, 緩緩升上天空,每一只氣球都帶著小條幅,離的很遠, 費軒看不太清楚上面的字。
費軒的嘴角勾了一下,弧度還沒等成型, 對面的頂樓, 突然墜下一個巨大的條幅, 條幅特別長,字也特別的大,不是想象中的祝你生日快樂,而是一個蛋糕咖啡廳開業的巨大廣告。
熱烈慶祝,笙軒甜點咖啡屋隆重開業。
紅底燙金字,要多俗套有多俗套,要多殺馬特有多殺馬特。
“黏黏,”費軒正被這辣眼睛的條幅搞的一愣,安笙在電話又說,“別看那個了,你看我啊,看對面的玻璃。”
費軒這才轉動視線,果然在對面一面貼了姹紫嫣紅彩色心形貼紙的地方,看到了安笙的影子。
安笙打開窗戶,朝著費軒又喊又招手,裹挾著歡呼和風聲的聲音,再次從聽筒傳過來,“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喜不喜歡?!”
費軒張了張嘴,想要說你小心點,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好像嗓子里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
安笙繼續在電話又蹦又跳道,“給點反應?。】吹經]有,我在這里,我把這里的自助燒烤城給盤下來了!媽的花光了我所有的錢,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了,你養我嗎?!”
費軒抓著氣球的手指一抖,充滿氫氣的氣球直接升上了天花板,一如他現在整個人的狀態,像是要飛起來。
他又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只是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安笙,隔著一條車流穿行的大街,費軒覺得他現在甚至能夠輕盈的飛過去。
“你傻了嗎?費黏黏?”安笙疑惑的拍了拍電話,費軒沒吭聲,只是伸手敲了一下,他現在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他怕一張嘴,面前的景物就會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