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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答之后,費軒的動作頓了一下,旁邊的大姐瞇眼睛,還在打量著費軒。
安笙拿著一個大箱子,踮著腳尖朝其他的箱子頂上擺,為了節省空間,箱子她一天要倒騰好幾遍,十分手到擒來,扔都能扔的很準確。
但是這會兒她才踮起腳,還沒等蓄力,手上的箱子就被拿走了,然后她整個人被攏進懷里,費軒就這么攏著她,把箱子擺上去。
還十分虛偽的說了一句,“我來擺就行,小心砸到你……”
這聲音柔情似水,九曲十八折,安笙聽的后頸汗毛都起來了,不知道費軒搞什么飛機,詫異的看向費軒。
這他媽都擺第三摞了,才怕她砸到?
費軒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用一種極曖昧的姿勢低下頭,卻沒有碰到安笙的臉,伸手在她的袖子上,摘下一片魚鱗。
“你看你弄的……你去旁邊呆著吧,我來干……”
安笙:……媽媽這個人又瘋了。
安笙被費軒給推到小馬扎上坐著,然后莫名其妙的看費軒自己撅著屁股忙活的歡。
她還是有點沒搞懂費軒這是突然間抽什么風,但是看到隔壁大姐一臉了然的神色,還有旁邊男人不怎么好看的臉色,安笙這才搞明白,費軒這又是戲精上身了,在做戲呢。
像小狗撒尿一樣宣示主權……
安笙是沒防著他這手,讓他成功把尿給撒了,安笙可以想見,不出明天,整條水產市場都知道她有一個,穿著一身純白刷魚筐的敗家男朋友。
安笙坐在小馬扎上,看著費軒的背影,雙手托著下巴,覺得自己應該生氣。
因為這種誤會是十分影響她找對象的,別人知道她有男朋友,就肯定不會再給她介紹。
她又不出水產市場,又不認識其他的朋友,不通過介紹她又怎么認識人?
可是費軒時不時回頭看她,跟她對視上就露出一個傻笑,然后又轉回去,像一頭被抽了鞭子的驢一樣,撂著蹶子的干活,干得十分帶勁。
安笙有點氣不起來,從昨天晚上說的那些狠話,聽費軒一個大老爺們在電話那頭哽咽,今天那些傷人的話,到現在都噎在嗓子里,一句也說不出。
送魚的很快來了,平時跟安笙開玩笑的兩個小伙子,沒搬上幾箱子就開始跟費軒打得火熱,費軒并沒干過這些活,但是費軒很聰明,擺箱子都模仿隔壁那個男人,最后水氧實在不會弄,旁邊的那個一直看著費軒的大姐,自告奮勇幫著弄了。
等一切都弄完,費軒身上徹底狼藉一片,褲子下半截都濕了,白色運動鞋,已經變成了灰色運動鞋。
但是他臉上帶著笑意,手上的紗布早就泡透了,他索性扯下去,鼓搗了這半天的水,手背上還沒愈合的傷口又被泡開了,傷口泛白,略微外翻著。
安笙就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他來回忙活,看著他回頭對自己笑,看著他招呼來往的客人,然后笨拙的刮魚鱗。
安笙這才站起來,接過費軒手底下按著還在蹦達的魚,拿起殺魚刀,在魚的后頸上砸了一下,魚立馬就不動了。
安笙把費軒擠到一邊,嫻熟的給魚開膛破肚,頭也不抬的問對面站著的大媽,“想怎么切?”
“去皮兒,燉塊兒,魚頭破兩半兒。”
“您稍等。”安笙說著,魚內臟都已經掏出來了,魚子和魚漂收拾洗涮好,又塞回魚肚子,接著換了一把小刀,在魚的脊背上劃了一下,然后順著脊背開始剝魚皮。
速度很快,沒有破損的地方,甚至剝好了之后,魚鱗還都在魚皮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
剁塊兒破魚頭,都弄好之后安笙轉頭看費軒,費軒有些張口結舌,但是也很快反應過來,拿了一個干凈的塑料袋過來。
塑料袋裝上,安笙把魚遞給大媽,大媽付過錢之后提著走了,費軒還站在那里發愣。
安笙洗了洗手,看他手上的傷口,有心提醒他包扎一下,但是又有些不想開口。
她現在處在一個十分矛盾,甚至有些茫然的狀態里。
她應該拒絕費軒,再說一些狠話,愛理不理,費軒就算再不要臉,旁邊前后左右都有人,掛不住了自然就會走。
可是那些話都堆著壓著,安笙幾次張嘴,一想到昨天晚上電話貼在耳邊,費軒通過話筒傳過來的壓抑的哭聲,她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說不出傷人的話,要怎么拒絕費軒?
直接動手趕人嗎?
可是費軒忙活了一早上,狼狽成那樣,沒地方站沒地方坐,蹲在安笙的身邊小聲跟她說,“你上次說剝我皮不用半小時,是真的啊……”
安笙哼了一聲,費軒狗腿兒的給她捏胳膊,“別啊,看在我忙了一早上的份上。”
費軒說,“我早上是過來請你吃飯的,我自己還沒吃,我現在好餓呀,感覺能吃一頭牛……”
費軒眼睛彎著,說話還帶著不自覺的撒嬌,黏黏糊糊的抱怨這里臟,語氣甚至有一點嗲。
安笙又不著邊際的想起昨天晚上費軒給她發微信的時候,總是把吃,打成次,她當時還在想是不是輸入法的問題,但現在她確定,費軒這個人……他就是嗲。
一個大老爺們,按理說嗲肯定很娘,很惡心,但是費軒嗲的很自然,再加上本來長得就少年感十足,又總是挑些鮮嫩的顏色穿,倒是一點都不違和。
“我要找個地方換一下衣服,”費軒嗲嗲的說,“我的腳腳都泡抽了估計……”
安笙:……遭不住。
其實仔細想想,費軒說話似乎一直都是這樣,只是先前兩人相處的時候,在醫院里面的那個時候,安笙無時無刻都想著逃離,而費軒說話大多都是念小廣告……
嗲不嗲的聽不出,就感覺很黃。
“前面市場有賣衣服……”安笙剛一開口,識相的把話咽回去,費軒可是費家的皇太子,雖然現在搞得這么狼狽,但皇太子到底是皇太子,他怎么可能穿那些便宜的衣服。
費軒卻點了點頭,還仔細詢問安笙往哪走,有人來買魚,安笙收拾魚,費軒就站在她身后,很小聲的問她,“你餓不餓呀?”
安笙沒吭聲,撩起眼皮問對面的人,“打算怎么切?”
“收拾下內臟,刮魚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