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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分別推了一盒首飾到兩個小姑娘面前：“這些是我當(dāng)年的陪嫁，都是好東西，只是可能跟不上現(xiàn)在的時興了，你們帶回去挑喜歡的戴吧，不喜歡的拿到首飾鋪重新打新花樣。”

沈嘉意、沈卿卿互視一眼，都沒動，沈卿卿勸道：“既然祖父不管了，祖母自己留著吧，您還年輕呢，打扮打扮祖父看了肯定喜歡。”

這話有點俏皮了，宋氏莞爾，故作遺憾地道：“你們祖父只是不管你們，我還得繼續(xù)素著呢。”

她堅持要送，沈卿卿姐妹只好收了。

就在這時，秀兒從大房回來了，半是幸災(zāi)樂禍半是憤憤地道：“姨娘，奴婢去請五姑娘，五姑娘明明很閑，不知她與大夫人嘀咕了什么，大夫人就說她有事要五姑娘幫忙，不肯放人過來呢。”

沈嘉意瞅瞅桌上的第三只匣子，稀奇道：“她們母女最是見錢眼開，今日祖母有賞，她們怎么又清高了？”

沈嘉意久住京城，與大房打交道最多，說話很不客氣。

秀兒忍笑道：“姨娘是要賞賜五姑娘嗎？奴婢可不知道，大夫人問起，奴婢只好說實話了。”

沈嘉意撲哧笑了。

沈卿卿轉(zhuǎn)向祖母。

別人看不起她，宋氏并不生氣，指著那盒首飾道：“那你再跑一趟，把東西送過去吧。”

沈卿卿皺眉，沈嘉意更是著急，搶著道：“祖母為何還要賞她？人家都沒把你放在眼里。”

秀兒附和道：“就是就是！”

宋氏嘆道：“大房的情況你們倆都清楚，我若不送點首飾給她，她沒東西戴，回頭看見你們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一嫉妒，跑去你們祖父那里告狀怎么辦？你們祖父操勞國事很忙，咱們就別給他添堵了。”

沈卿卿恍然大悟，原來祖母真正關(guān)心的是她們姐妹與祖父。

“祖母放心，我跟六姐姐會好好孝敬您的。”沈卿卿抱住長輩的左胳膊道。

沈嘉意立即抱住了宋氏的右胳膊。

被兩個如花似玉的乖孫女黏著，宋氏心都化了，想了想，她又從第三個匣子里挑出一對兒紅玉鐲子，分別戴到了沈卿卿姐妹的手腕上：“人家不領(lǐng)情，我還是多疼疼我的親孫女們吧。”

老人家報復(fù)的行徑有點像孩子，沈嘉意、沈卿卿都笑了。

秀兒這才捧了匣子前往大房。

大夫人母女倆現(xiàn)在還真在忙正事，月底宮中的皇后娘娘就要過生辰了，雖然不是整壽，但沈家作為娘家人，都得有所表示。

“娘，你看我這朵蘭花繡的如何？”沈嘉容捧著繡繃問，她要繡一幅墨蘭桌屏。

大夫人仔細(xì)端詳片刻，笑著道：“不錯，容兒的蘭花越來越有韻味了。”

沈嘉容先是高興，隨即又嘟了嘟嘴：“繡的再好又如何，姑姑貴為皇后，這么多年賞我的首飾都沒超過十件。”

大夫人嘆道：“不是你姑姑不賞，當(dāng)年京城閨秀那么多，先帝為何挑了你姑姑當(dāng)兒媳？先帝看上的就是咱們沈家姑娘端莊節(jié)儉，再說你姑姑，無論是當(dāng)王妃還是當(dāng)皇后，她都奉行你祖父的那套，否則怎么得來的賢后之名？說句難聽的，她自己手里可能都沒有幾樣閑置的首飾。”

沈嘉容撇撇嘴，邊縫邊嘟囔：“賢惠有什么用，誰不知道皇上現(xiàn)在最寵愛純貴妃，娘也看見過，人家純貴妃哪次露面不是一身珠光寶氣？依我看啊，女人還是得長得美打扮的美，才會招男子喜歡。”

沈夫人動作微頓，腦海里浮現(xiàn)出純貴妃風(fēng)華絕代的模樣，尤其是那一雙顧盼多情的丹鳳眼，別說皇上了，她初見時都忍不住心旌搖曳。據(jù)說當(dāng)年純貴妃與她那位兄長一同出游，恰好被在江南辦差的皇上瞧見，沒過多久，純貴妃就成了皇上的新寵。

純貴妃一風(fēng)光，連帶著她的商人兄長也一步登天，果然又是一對兒楊家兄妹。

心里這么想，大夫人嚴(yán)肅地訓(xùn)斥女兒：“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少談?wù)撃腥恕！?

沈嘉容抿嘴，不理母親了。

十五歲的沈嘉容，雖然衣衫素樸，頭上也無精美的首飾裝點，但她正值一個女子最美好的年紀(jì)，肌膚水嫩細(xì)膩，嘴唇不點而朱，怎么看都是個美人。

大夫人不禁慶幸，她生了三個女兒，前兩個都隨了夏家人容貌平平，只有小女兒得了沈家人的好容貌。太子今年十八歲了，選太子妃就是這兩年的事，既然先帝欣賞沈家家風(fēng)，當(dāng)今圣上也有可能再替太子選個沈家女啊。而她的容兒與太子是親表兄妹，親上加親最好了。

“容兒好好繡，這東西是要擺在你姑母的房間的，有的是機(jī)會讓皇上瞧見呢。”大夫人滿含深意地叮囑女兒。

沈嘉容聽了，小臉慢慢地紅了起來。母親的意思她懂，說實話，她也想嫁太子表哥呢。

“夫人，秀兒又來了。”

大夫人意外地抬起頭。

傳話的是她的心腹丫鬟錦書，見母女倆都盯著她看，錦書喜道：“秀兒手里端著一匣首飾，說是那邊賞給五姑娘的，六姑娘、七姑娘都得了呢。”

首飾，還是一匣子的首飾？

大夫人瞪大了眼睛，沈嘉容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要知道，她現(xiàn)在所有拿得出手的首飾加起來都塞不滿一個中等大小的匣子。

“快叫她進(jìn)來！”沈嘉容急切地道。

錦書笑著去了，大夫人回過神，皺眉提醒女兒：“這點小事便喜形于色，傳出去讓人笑話。”

沈嘉容羞愧地低下了頭。

秀兒很快就來了，不冷不熱的將匣子交給娘倆，她馬上又走了。

大夫人讓錦書退下，這才打開匣子。

宋氏不是小氣之人，既然賞了，匣子里就都是好東西，雕刻繁瑣精美的赤金發(fā)簪、紅的似血的寶石耳墜兒，祖母綠的翡翠鐲子……隨便拿出一樣，都能叫窮人瘋搶。

“這，這是真的嗎？”沈嘉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一只紅寶石耳墜，聲音都發(fā)顫了。

大夫人當(dāng)了這么多年官夫人，就算自己沒有，她也從別的貴婦那里看了無數(shù)好東西，仔細(xì)檢查過后，她既喜又疑：“那邊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大方？”

沈嘉容才不管那么多，抱著首飾匣子就跑進(jìn)了大夫人的內(nèi)室，對鏡打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