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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說,“你總能讓我高興起來。”
沙利葉挨著哥哥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右手不小心碰上了木條。他小聲“嘶”了一下,困惑地拉開袖管,只見手腕上有兩圈牙印,新生的薄痂因撞擊裂了條縫,血正在往外滲。他正在絞盡腦汁回憶這是怎么來的,手臂就被法西諾斯一把拉了過去。
少年用力扯住袖管往下拉,有一瞬近于暴怒。沙利葉不知所措地舉著手,然后猛地瞪圓了眼——法西諾斯像幼鹿飲水般低下頭,極其輕柔地舔了舔他滲血的牙印和肘部的擦傷。
“不疼的。”他怯怯地安慰說,根本沒有意識到眼角濕了一片。
法西諾斯揩凈弟弟的面頰,帶著他走到湖邊。
秋天的鳥雀驚動了老去的樹葉。樹葉驚動了湖中的倒影。歸功于家族血統(tǒng),他們長得很相像,但也有明顯的不同。沙利葉繼承了妲莉拉的眼睛和塞西爾的多愁善感,而法西諾斯有一雙陰沉沉的綠眼睛和極具進攻性的面部線條。
秋葉漂浮的湖面描繪了兩個男孩淡金色的發(fā)絲。
“你在看什么?湖里有什么東西嗎?”
“我在看倒影。”法西諾斯低垂著上瞼,著迷地觀賞水中的景象,“主在第五日把生機賜予了海洋,所以我們今天能在水中找到各種各樣的生物,有些是可見的,有些是未知的。我曾經(jīng)想過,水中是不是也會有另外一個世界,有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我。后來我知道這是并不存在的,但這不妨礙我去想象另外一個更完善的我,他會理解我的悲傷和憤怒,教我應對這些問題的方法。”
金發(fā)少年的回答就如古老的經(jīng)義那樣玄妙,如同在揭示一個真諦。沙利葉蹲下
身摸了摸水里的自己:“另外一個我?”他不假思索地說,“我希望他像法諾。”
“……像我?為什么?”
“因為我喜歡法諾呀。”沙利葉認真地說。他鉆到哥哥懷里,抱著他的腰蹭了蹭,“最喜歡法諾了。”
從幾百米外俯瞰弗倫諾家族的昔日祖宅,這片湖泊恰如植被遍布的庭院中的小塊荒漠,尖塔的陰影盤旋在兩個孩子的頭頂上方,宛如禿鷲。妲莉拉厭惡地拋開這幅該隱和亞伯的畫像,轉向她合法丈夫后又增添出了一絲輕蔑:“蘭切斯特告訴我,你有意培養(yǎng)沙利葉?憑他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還是多得讓人受不了的同情心?他除了表演臉紅還會做什么?”
“別這么說沙利葉,他是你的孩子。”
“我的?塞西爾,我的孩子,你管他叫法西諾斯?”她從牙縫間彈出一個短促的輔音,“別避開我的問題!法諾的天賦出類拔萃,比沙利葉更有頭腦。為什么是沙利葉?”
妲莉拉的質問剝?nèi)チ巳鳡枴たㄙ惖乱聊樕献詈笠稽c兒血色。他溫和又疲憊地說:“法西諾斯很優(yōu)秀,他也是我的……驕傲。”(妲莉拉響亮地冷笑了一聲)“如果已知的配方有一百種,他能夠發(fā)明一千種。但這也是麻煩的地方,我是說……他的香水沒有生命,沒有靈魂或激情。他把香料當成工具,而不是……”
“夠了!我不想聽你那套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怒氣沖沖打斷了他,再也無法忍受和他呆在一起,轉身跑上了樓。塞西爾像被她踹了一腳,有氣無力地按住了頭,一直掩著的前臂因此露出了睡袍,上面交錯地布著三四個或深或淺的咬痕。他遠遠地望了一會兒沙利葉,在管家的陪伴下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