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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承穿著一身翻領胡服, 腳踏黑靴, 矯健挺拔, 短短幾天工夫, 容貌比端陽節(jié)那天又好看了不少, 既有豪門兒郎的貴氣, 又有著經(jīng)歷過苦難的沉穩(wěn)。
姜瓊華心想,容貌是能入妹妹的眼, 不知道性格怎么樣, 要是寡言少語, 妹妹可能會覺得悶。
葉承見她不說話, 就先開口:“葉某能否邀請姜二小姐一起游園?”
“好。”姜玿華點頭,與他一起在池邊柳樹下漫步。
兩人容貌氣質出眾,早讓花園里其他貴族男女看得兩眼噴火。有人想上前來搭話,被葉承冷冷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不等姜瓊華開口, 葉承就說:“記得六年前,葉某跟隨先帝、先皇后和陛下北上避暑, 姜二小姐拿了許多饅頭讓葉某吃。如今二小姐肯賞臉與葉某游園, 可見我們有緣分。”
“饅頭?”姜瓊華怔了怔,隨即想起那年在鴻業(yè)寺, 自己和妹妹偷偷出去找吃的, 結果被人撞破, 自己沒看清對方是誰就跑了,原來是他,便點頭道, “原來葉將軍還記著。要不是葉將軍提起,我差點忘了。”
葉承笑了:“葉某也是端陽節(jié)看見二小姐,忽然想起這件舊事。”
姜瓊華經(jīng)不得曬,臉紅紅的,額頭上都是汗。侍女們忙給她擦汗。
葉承見了,忙說:“抱歉,光顧著說話,我們這就回廳上去。”
姜瓊華往廳子那邊看去,那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如果過去,兩人之間說話不太方便。
葉承看出她的想法,說:“有話可以往后再說,二小姐身體要緊。”
姜瓊華點點頭,這人挺細心的,知道照顧姑娘家的想法。
兩人就往回走去,葉承特意往她前面走幾步,為她擋去陽光。姜瓊華假裝大大咧咧沒有看見他的細心舉動。
葉承又說:“不過葉某有一句話不吐不快,又怕唐突了姜二小姐。”
姜瓊華笑著抬頭看他:“我什么話沒聽過,還會被葉將軍的話給嚇怕了不成?”
“那我便直說了。”
“葉將軍請說。”
“葉某與姜二小姐只有幾面之緣,可自從叛軍圍城那日看見二小姐,心中對二小姐念念不忘。雖然唐突,卻是葉某的真心話。”
“叛軍圍城?”姜瓊華心中暗驚,自己就是那天生產的,居然讓他看見了自己懷身孕的樣子,這可怎么成,于是裝糊涂想把事情揭過去,“那天我在家里沒有出門,葉將軍看錯了吧?”
“葉某不會看錯。二小姐扮成姜太后,為葉某引走了亂賊。如此膽量與氣魄,讓葉某折服。”
“那、那本來就是姐姐,不是我。”姜瓊華說。
“那日葉某看得清楚,二小姐眼角無痣,太后娘娘有痣。二小姐有如此義舉卻不承認,葉某更加佩服。”說著,葉承對她抱拳行禮。
姜瓊華見瞞不過去,索性就承認,況且這事對妹妹的名聲有利:“葉將軍過獎了。這本來就是姜家人該做的,沒道理將士們在前線作戰(zhàn),姑娘家就得在家躲著,我能做一點是一點。”
“二小姐當真不俗。”葉承忍不住回頭看她。
“不瞞葉將軍,我是最俗的一個人。”姜瓊華打算先讓他認識認識妹妹的真面目,要不然他對妹妹期望過高,日后心生厭棄就不好了。
葉承笑道:“如果二小姐俗,天底下恐怕沒幾個女子不俗。”
“我愛吃愛睡,不會持家,不喜歡與性格不合的人交際,別人招惹我我也不會忍著,有仇必報。”
“這有何不妥?”
姜瓊華笑道:“很妥嗎?”
“世人活著,大多曲意逢迎,像二小姐這樣率性而為,是多少人想做卻不敢做的。”
姜瓊華笑著點頭,這人真的不錯。
眼看廳子就在眼前,葉承說:“葉某一直以為自己喜歡溫婉柔順的女子,直到遇見二小姐……葉某嘴笨,不會哄二小姐開心,可葉某……想身體力行,讓二小姐一生無憂。”
經(jīng)過這么一番交談,姜瓊華已經(jīng)認定葉承各方面都適合妹妹,不過自己不能替她做決定,得等她回家來問過她的意思才行。這么想著,就笑道:“謝謝葉將軍厚愛,不過這些年我都沒想過嫁人的事,請葉將軍容我好好想想。”
葉承真摯地說:“葉某可以等。婚姻大事,二小姐自然需要時間好好考慮。”
姜瓊華點點頭,看時間不早,就和他告辭,穿過廳子,不少貴女向她投來羨慕的目光。
有貴公子想和她說話,姜凌和姜冽立刻過來,護著姜瓊華離去了。
葉承默默目送她離開。
姜瓊華對姜冽說:“二哥說葉將軍沉默寡言,我怎么沒看出來?”
姜冽一怔,說:“難道還不夠沉默寡言嗎?整場宴會下來,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是給舅舅祝壽,其他人找他說話,都說不了太久,一個多時辰他總共說了一百個字都不到。”
姜瓊華沉吟道:“話這么少?”
“應該是只對念念才說這么多。”姜凌說。
姜冽大笑:“還是念念有魅力!”
姜瓊華也笑:“那是!”妹妹的性格誰不喜歡,連自己這些天扮成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于是繼續(xù)像妹妹那樣,與家人大聲說笑著,來到堂屋,與父母會合,向舅舅一家告別。
出了裴府,坐上馬車,她又聽見熟悉的聲音。
“葉某見過鎮(zhèn)國公。”是葉承追了上來。
“葉將軍去哪里?”鎮(zhèn)國公問。
“葉某正要去拜訪御史大夫。”
鎮(zhèn)國公笑道:“正好是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