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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酒會,頗有些名堂。
省里主抓經濟的邵廳長二婚再娶,新夫人據說是曾留學法國,主攻藝術的高材生。
大家對這段遲來的姻緣倒是頗為贊賞,認為是天作之合,因為這邵廳長本人也是酷愛國畫,無事在家經常揮毫潑墨。
所以整個酒會的主題就是東西方藝術的對撞。落筆有些拙劣的黑白水墨與濃墨重彩的西洋裸.女油畫在白色的玫瑰花叢間交叉地布局擺放,夫妻二人作品的共同展示,也是體現了賢伉儷的琴瑟和鳴。
酒會的地點選得也妙,恰好是在邵夫人新開張的畫廊內舉行。到場的各位都是邵廳長的下屬或是商圈里的至交好友,難免附庸風雅購置幾幅,而這高雅的藝術雖然價值高昂了些,但到會的各位卻是認為物超所值,沒一個討價還價的,一時間展出的畫作居然都標上了已售的標簽,連庫存的畫作也逐一告罄。
沒有購得畫作的人紛紛扼腕表示,要向夫人進行預訂,等多久也要在有生之年擁有這么一件震人發聵的佳作。
許展不懂藝術,也沒有什么商業項目需要求助廳長,自然對那些標榜得了勞什子獎的畫作不感興趣。倒是擺設在大廳盡頭的冷餐餐桌吸引了姑娘駐足。
汪一山來到酒會后,有好多人向他打招呼,許展現在知趣的很,小聲地對他說:“你忙你的,我得去吃點東西。”汪一山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去吧,少吃點,酒會結束后我帶你去吃日本料理。”
于是許展端著盤子,撿了滿滿一大盤的香橙鴨胸、色拉金槍魚還有火腿芝士卷后,就坐在角落里,幔帳后面的沙發上開始美美地吃了起來。
伴著美食下肚的,除了甘甜的果汁,還有從幔帳后傳來的陣陣八卦。
見識了所謂的上流社會的社交圈,許展發現,這酒會上除了男男女女衣著華貴,言談舉止高雅之外,其實跟縣城里,人們最愛的菜市場沒什么區別。無非就是買賣交易,各取所需,然后就是家長里短,背后論人是非而已。
這些夫人小姐們現在議論的焦點就是邵廳長的新任夫人。
據說這位年方二十八的女人,叫狄艷秋,出身不大高貴,是南方一個小村子走出來的女孩,剛開始在廣州的工廠里做了一段時間的女工,后來自己自費去一個號稱中山大學主設的山寨自考研修班考了個本科的文憑。
最后好像是靠上了一個有婦之夫的老外,居然出國留學去了,回國之后,又參加了一個什么商學院,就這樣認識了同樣去進修的邵廳長。
從社會最低層爬上來的女人,情商之高無容置疑的,邵廳長的原配;在家賦閑多年,加上四十多歲人老珠黃,哪里會是這春花般嬌艷的女人的對手?
可是最讓人佩服的是,這場明顯是厭棄糟糠之妻,始亂終棄的戲碼,在狄艷秋高超手腕下,變成了已無感情的前妻主動求去讓位,讓年僅五十的丈夫遲來的苦戀獲得了圓滿的結局。
于是,家庭生變,不但沒影響邵廳長的仕途,反而隱隱有更上一層樓的意思。尤其是看看現在這場面,誰能說這個一臉精明的女人不是旺夫的賢妻呢?
她忍不住透過幔帳,好好打量了一番邵廳長的新任妻子,這位夫人身材曼妙,高挑的個子著一身素雅的旗袍,長發高挽,純色的翡翠像兩顆凝結的水滴,在尖瘦的兩頰旁晃動,襯得一種古典之美迎面撲來。此時的貴婦人,任誰也看不出竟曾是個鄉村打工妹。
而那邵廳長,挺著肥圓的肚子,謝了頂的腦袋上冒著一層的油光,臉上的五官,需要在一堆肥肉中仔細挑揀出來。
許展也是閑的,居然腦補了一下老夫少妻花前月下,脈脈談情的場景,香噴噴的芝士卷差一點惡心地噴出來。
此時邵夫人正站在汪一山的旁邊,巧笑嫣然地跟他還有個身著淡粉色小禮服的女孩說著什么。從那女孩含羞帶怯地望著汪一山的眼神中,不難看出,邵夫人正在干著媒人的活計。
許展心里一陣寬慰,真是希望這女孩能勾去汪一山的魂兒,讓自己得了解脫。
“東西好吃嗎?”突然身旁的沙發一沉,許展扭過頭一看,白嘉諾不知什么時候一臉微笑地坐到了自己的身邊,說完也不客氣,居然從許展的盤子里檢出一片放到嘴里細細地咀嚼。
許展倒沒生氣,反而主動地把盤子遞到他的面前,笑著問:“我這還有,你可以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