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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分別向兩頭躥去,流鑫兒藏身時輕輕地“哎喲”了一聲,大約是碰到了酒壇子,然后迅速收斂氣息,隱藏在了角落里。
地窖的鐵鎖被打開,木門推開投進(jìn)來一方光線,有人站在了光線里,朝著酒窖里四下掃了幾眼。
昏暗的酒窖里香氣濃郁醉人,大大小小的酒壇子安靜有序地擺放著,沒有半點異樣。
又一道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門口走近,男子的嗓音略嫌冰冷:“怎么了?”
是軒羽。
“沒什么,大約是先前取酒的人沒鎖好。”那女子的聲音有些猶疑,但很快又爽利起來,“來來來,進(jìn)來搬罷。”
單飛早聽腳步聲便曉得是蘭蝶,眉頭跳了跳,暗暗壓低了身子,更加放輕了呼吸。
蘭蝶:“搬那個小的,一百壇。”
“是。”整齊的應(yīng)答聲后,叢簇的腳步聲進(jìn)入地窖,搬東西的聲音不絕于耳。
軒羽道:“小壇搬起來麻煩,又顯得你們教主小氣。不如搬大壇的,看著也威武些。”
“大壇都是十年以上的陳釀,要留著自家人慢慢品的,給外頭那些人牛飲,豈不是暴殄天物。”蘭蝶的聲音有些不滿,“那些就早就被單飛那個臭小子不知偷喝了多少,所剩不多,才不給外人喝。”
軒羽沒答話。
碧落教的門人動作都十分麻利,一百壇酒很快便搬完了,蘭蝶與軒羽皆退出去,木門重新關(guān)上,上了鎖。
單飛耳朵動了動。
待腳步聲走遠(yuǎn)了,確定外面的人聽不見里頭人的說話聲,單飛才從一壇大酒缸后面探出個腦袋來,左右看了看,然后直起腰,舔了舔嘴巴,一把掀開跟前酒缸上裹了紅布的木塞子,笑得淫/蕩:“徒兒啊,徒兒,走遠(yuǎn)了,咱喝酒,喝酒。”
無人回應(yīng)他。
單飛也不在意,還當(dāng)流鑫兒是膽小怕外頭人發(fā)現(xiàn),拿著自個兒的葫蘆往酒缸里打了滿滿一壺陳釀,猛灌了一口,閉著眼發(fā)出滿足的喟嘆,回味了許久,又喚了一遍:“徒兒?”
仍舊無應(yīng)答。
單飛覺得有點不對,睜開眼睛。
“啊!”一聲慘叫,神偷向后一蹦,險些一屁股撞倒后頭的酒壇子。
蘭蝶手腕上銀絲一卷,止住了單飛向后倒的勢頭,然后皮笑肉不笑,手腕一用力,單飛整個人被提起來,甩到了門邊上。
“哎喲娘誒,我的老腰……”單飛滾在地上哭喊。
“別說你這把腰了,我看,你這層皮也不想要了么。”蘭蝶彎下腰,笑瞇瞇地?fù)崦鴨物w的臉,然后滑到脖子。
單飛嚇得夾緊了屁股:“哎呦姑奶奶,姑奶奶,求您,千萬別跟你們家教主告狀,你要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
身后的木門一下子被拉開,軒羽大步走進(jìn)來,扯過蘭蝶,冷瞪單飛:“誰讓你碰她。”
單飛懵了:“我啥時候碰了她,是這個色女碰我的!”
軒羽卻仿佛什么都沒聽見,將蘭蝶往自己懷里摟了摟:“你要什么我都能給你,跟他談什么條件。”
“你說的。”蘭蝶狡黠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在軒羽臉上親了一口,然后低頭看向單飛,立刻變臉,滿面的無可奈何兼兇神惡煞,“這就沒辦法了,我原想幫你一幫的,奈何我家這位不肯。愛莫能助了。”
言罷便一手以銀線拖著單飛,一手挽著軒羽往門外去。
這時酒窖里又傳來一聲磕碰,單飛頓時心中大嘆,這個死心眼的徒兒,他都被逮了,這時候便不該再出來自投羅網(wǎng)。他一面郁悶著自個兒這徒兒如此不成器,一面扭過脖子過去看,這一看,便把脖子給扭了。
蘭蝶亦有些意外。
只見一襲白衣的北堂尋從酒窖里鉆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單飛,再看向蘭蝶與軒羽,彎了彎腰,拱了拱手,道:“二位,此番確是我們冒失,給二位添了麻煩。今日畢竟是蘭教主與白宮主大喜之日,總要歡歡喜喜的才好,還請二位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暫且揭過此事,來日必當(dāng)重謝。”
蘭蝶看了一眼軒羽,撇了撇嘴,指尖一動,“咻”地一下收回了捆在單飛腰上的銀線:“罷了,看在北堂少主的面子上,且饒他一次。”
單飛捂著脖子疼得齜牙咧嘴,一面驚訝于北堂尋的忽然出現(xiàn),一面憤怒地看向蘭蝶:“我們倆到底誰跟你有交情,我求你的時候你怎的半點都不通融?”
“咱倆是有交情,可這交情抵不過我對教主的忠心。”蘭蝶聳了聳肩,“可北堂少主功夫好人也好,我打不過他,為小命著想,我自然就放了你了。”
單飛揉著脖子站起身,郁悶地望向走出來站在陽光下身上還沾了點兒灰的北堂尋:“你何時躲在里頭的?你竟比我先來?”
“我來可不是為了偷酒喝,我是來尋你的。”北堂尋道。
“你怎知我會來這里?”
“猜的。”
“可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來了?”單飛活動了一下脖子,斜睨著他,“我在教門口待了許久了,也沒見你們明宗的人。”
“因為我先去見了一位前輩。”
“誰?”
“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