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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龍已經(jīng)徹底震驚。
百里丞艷的目光逐漸變得陰鷙震怒,死死地盯著對面那一男一女:“你們,找死!”
混戰(zhàn)就此開始。
凌昭云雖然早已猜到這兩人必定有所部屬,但此時看到大批碧落教和沉月宮的下屬涌入魔宮之內(nèi)與魔宮眾人廝斗,亦不由得暗暗心驚。
而韓子龍則是完全不知情,看到身邊陡然混亂起來,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憑乾坤盟的力量,只能派遣這些武林高手前往西域刺探魔宮所在,而最終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但碧落教和沉月宮不僅成功找到魔宮的地點(diǎn),并且部屬了如此之多的人手為其準(zhǔn)備退路,這計(jì)劃不可謂不周詳。這要花費(fèi)多少時間和人力物力,這要提前多少做準(zhǔn)備才能有今日之變。他不由得想起臨風(fēng)山莊,若是臨風(fēng)山莊與這二人對上……
他看向蓮池風(fēng)暴中心的那兩個人,背后一股寒意悄然竄起。他原本以為,憑父親和妹妹的本事,要保住臨風(fēng)山莊,保住乾坤盟是綽綽有余,但如今看來,他還是太不知這武林的深淺了。如此縝密的布局……臨風(fēng)山莊是斗不過這兩個人的,若能平安回去,他必須告訴爹和雨微,絕不能與這二人為敵……但愿,但愿中原沒出什么事才好。
風(fēng)凜、雷御等人相繼隕落,韓子龍和凌昭云分別對上段氏兄弟,蘭蝶、軒羽和尋影指揮碧落教和沉月宮下屬斬殺魔宮中人,瘴氣四溢,幾乎蓋過了飛濺的血光,然而,那風(fēng)暴中心白、紫、紅三色交織,疾、狠、戾,猶如暴風(fēng)雨天空上云層之中孕育的雷光,一旦接近必然重傷,就連沉月宮和碧落教的下屬亦皆有意識地避開那中心圈,無人敢掠其鋒芒。
右手紫色霧氣籠罩,白輕墨眼底那一片若隱若現(xiàn)的紫光從未消失過,《蓮心訣》第九重的實(shí)力被發(fā)揮到極致,人鬼皆無法近其身。紫色羅裙在風(fēng)中飛舞,她避開身側(cè)一道紅芒,掌中勁氣橫劈向百里丞艷,后者飛身而起,身后瘴氣形成漩渦,帶著雄渾的勁氣飛卷而來。蘭簫腳踏池面血蓮之上,目光凌厲,白玉笛置于唇邊,音波在洞穴之中擴(kuò)散,氣浪席卷,那笛音魔魅,真氣四溢,入耳則如根根鋼針扎入腦中,劇痛不已。
百里丞艷目光狠戾,鮮紅的嘴唇上已不知是胭脂還是血跡,被蘭簫逼退后,在石壁上順勢一踮,借力直沖飛身而來的白輕墨,十指化刀,十成的力道盡聚于其上。白輕墨食指點(diǎn)扣,明亮的紫色寒芒閃現(xiàn),見百里丞艷迎面擊來,仰身避開一擊,右手食指即刻點(diǎn)出,身前卻傳來一股尖銳之氣,直直破開衣襟扎入骨肉,那人手掌如刀,漆黑的指甲刺入她的左肩,劇痛襲來,她當(dāng)即再出一掌,誰知百里丞艷不退反進(jìn),同時一掌拍出,雙掌相撞,勁氣砰然爆開,二人皆被震得飛退。
蘭簫面色一緊,飛快騰身抱住她,見她左肩上赫然五個血洞,凄艷的紅色霎時染透了半身衣襟。連忙在她身上幾處大穴疾點(diǎn)下去,白輕墨在他懷里咬緊牙關(guān),吐出一口氣,血液順著唇角流下,滴落在他的手上。
“別管我……”白輕墨生生咽下一口血,“她受傷了,趁此機(jī)會取她性命。”
蘭簫瞇起眼看向百里丞艷,只見后者停在那蓮池中央毀損的圓臺之上,捂住腹部,手上全是血跡,竟是被洞穿了皮肉。
與此同時,韓子龍和凌昭云終于斬殺段姓二人,前者見到蘭白二人這邊狀況不妙,意欲飛身前來援助,卻被百里丞艷一道厲喝制止——
“韓家的小子,你處處與本尊作對,難道你爹沒告訴你,臨風(fēng)山莊世世代代受我魔宮掌控么?”
韓子龍驀地頓住,胸中涌起怒火,瞪向百里丞艷:“你這妖婦,休要血口噴人!”
百里丞艷冷笑,目光陰鷙狠毒:“你韓家人自五十年前便臣服于本尊,你身為韓臨東的兒子,身上亦有本尊親自所下的血蠱,你若敢違抗本尊之命,本尊隨時都可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韓子龍怒道:“你胡說什么,我臨風(fēng)山莊世世代代守護(hù)中原武林,怎會為你這奸邪之人所……”
話音戛然而止。
凌昭云一扇重創(chuàng)段明玉,驀然看向韓子龍,只見后者面色遽變,彎下腰滿臉痛苦之色,額上青筋凸顯,一口黑血驟然噴出。韓子龍撲倒在地,痛苦之色在其臉上越來越濃,他撕開自己左臂的衣袖,雙目陡然瞪大。
凌昭云瞳孔一縮。在他這個角度能夠看到,在韓子龍的左手腕中心處,有一條黑中帶紅的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片刻已至掌心。
這是……
“血蠱!”凌昭云震驚。
他忽然想起臨風(fēng)山莊的二小姐,左手一直戴著黑色的手套,臨風(fēng)山莊一直對外聲稱是燒傷,但他總覺得有古怪。難道,那韓雨微亦是身中血蠱,為了避人耳目才以手套遮掩?
百里丞艷的笑聲陰沉得讓人極不舒服,她看著摔倒在地的韓子龍,猶如看一個螻蟻:“五十年前,本尊在你祖父身上種下血蠱,至此之后你韓家之人世代相傳,只要擁有韓家血脈,那血蠱自然寄生在你們身上。本尊只要動一動念頭,你們就都得給我赴湯蹈火,若我身死,你們必然一個不留。”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韓子龍喉間發(fā)出低吼,手上青筋暴起。身體中猶如筋脈被掐斷的劇痛,鮮明地告訴他,百里丞艷所言沒有一句假話,但為何,爹從來都沒有告訴他……雨微,雨微一定也知道,但他們都瞞著他。
臨風(fēng)山莊,臨風(fēng)山莊可是白道之首啊,這百年基業(yè)在武林人的眼中一直都是如此的輝煌,莊主世世代代皆任武林盟主,可就在今日,他竟然得知,這龐大的祖業(yè)之下竟埋藏著一個如此不堪的陰謀。
他終于知道為何子汝在那么小的時候便詐死離家加入魔宮,他最初還以為他是被擄去的,誰知真相竟然是……
韓子龍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縫間有絲絲殷紅之色滲出。
他是中原武林的人,他身上流著的是韓氏的血,豈能因?yàn)閰^(qū)區(qū)蠱毒而臣服于魔宮這等奸邪之輩!
他驀地抬起頭,雙目中迸射出憤然的光,身形剛一動,肩上卻被人大力按住。
“凌樓主!”他怒視攔住自己的凌昭云。
凌昭云搖了搖頭,道:“此刻僅憑你一人并不能徹底扭轉(zhuǎn)戰(zhàn)局,還不如留著性命日后計(jì)議。你是武林盟主,不論臨風(fēng)山莊如何,你都不能忘記你肩上的擔(dān)子。莽夫之勇只能逞一時之快,韓兄,這條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有無數(shù)的白道英雄都將希望寄托在你和臨風(fēng)山莊的身上,我相信,你并不想讓那些信仰著臨風(fēng)山莊的武林人士再一次看到大批人馬前往西域卻全軍覆沒的結(jié)果罷。”
韓子龍的目光緩緩地沉凝下來,拳頭卻依舊握得死緊,半晌,開口道:“我明白了。”抬頭盯住百里丞艷,“來日方長,只要我能活著回去,他日,必要魔宮雞犬不留。”
凌昭云看見韓子龍的反應(yīng),微微點(diǎn)頭,然后望向那戰(zhàn)圈中的蘭白二人,嘆了一口氣。此番他破壞了那二人要韓子龍身死的計(jì)劃,恐怕少不了一頓罵,不過,他答應(yīng)過岑柳,必須在魔宮之禍未得到解決之前守住臨風(fēng)山莊對武林盟主之位的掌控,可不能在這個時候食言了。
玉扇上已經(jīng)濺血,凌昭云微哂,飛身過去:“罷了,壞了你們的計(jì)策,就幫你們一把,算是還這個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