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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那人掀開簾子進來。一副煙雨樓小廝的裝扮,手上捧著一套茶具。
那人走到桌前,將茶具擺放好,對蘭簫與白清城恭敬地道:“我們老板說,今日玉淵姑娘登臺,感謝二位的捧場,便命小的來奉茶。不知對不對二位的喜好,二位請慢用。”隨后也不多留,迅速退出了房間。
蘭簫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杯盞,倒了一杯,看著那碧綠的茶水,緩緩將茶杯送至鼻尖,一縷熟悉的清甜香氣竄入鼻尖,隨后眼中漾起一抹笑意:“還是被她發現了。”
白清城亦品了一口茶,聞言詫異道:“教主所言為誰?”
蘭簫輕笑:“除了碧落教下屬,外頭知曉本座喜好的人屈指可數。而其中,便有沉月宮主白輕墨。”
聽到這個名字,白清城微微一愣。
蘭簫繼續喝茶,唇角銜著微微的笑意。
方才他讓蘭幽報價,便是想試探那人到底在不在,果然不出所料。她不僅立刻發現了,還命人以以這種方式告訴他。當真是小瞧不得。
“既然她已經知曉,我便不再盯著這歌妓了,省得惹惱了她。”蘭簫吸一口氣,漆黑的眸中含著淡淡的笑意,“想來她馬上就會知道我同你在一起了,不知那心里又要怎么算計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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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小廝的報告,白輕墨眼中涌起復雜的神色,然則很快壓下去,揮揮手道:“下去吧。”
小廝退出了房間。
祁無芳劍眉英挺,問道:“怎么?”
白輕墨道:“他和白清城在一起。”
“白家的人?”祁無芳詫異道,“白家不是已經宣布站在白道立場上了么?碧落教還想把人家挖過來?”
“不。”白輕墨透過簾帳,看著底下依舊沒有結束的叫價,似乎在搜尋著什么,“不會是商量合作。”
“那是什么?”祁無芳道,“難不成那碧落教主風流風到了男人身上,打算轉性了?”說著又狀似認真地思考,“不過白家那二小子確實不錯……”
白輕墨聞言目光依舊不離場下,嘴角微微一抽:“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宰了你。”
祁無芳立刻識相地住口。然后迅速轉移話題:“天色已經很晚了,你一個女人又不在這里過夜,不如走吧。”
“不急。”
祁無芳微微一愣,只見白輕墨盯著場下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幽沉。
“今天晚上,恐怕……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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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淵抱著琵琶,靜靜地坐在舞臺上,身后跳舞的舞女們已經下臺去了,只剩下煙雨樓的媽媽在一旁,聽著底下客人們越報越高的價錢,臉上都要笑出朵花來似的。而玉淵僅僅是坐在凳子上,抱著懷里的琵琶,姣好的容顏化了淡妝,卻沒有一絲表情。只是冷淡地看著臺下,無視那些男人們火熱的目光,仿佛事不關己。而正是這種冷淡的表情,更刺激了臺下一眾男人們的*,價錢一次比一次推高,煙雨樓的媽媽那張嘴笑得幾乎合不攏了。
玉淵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位綠衣男子身上,而那人也正看著她。
綠色衣衫,白色發帶,腰間似乎還掛了個酒壺。
原本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個人,因為此人長相平凡,裝束普通,氣質亦不出眾,先前彈琴之時亦是同其他人一樣靜坐聆聽,并無二狀。只是從開始開價以后,他仍舊靜坐在人堆里,并不同其他人一樣爭先恐后地出價,只是一直看著她,目光平平,不冷淡,亦不熱切。
玉淵看了那人半晌,還是覺得沒有什么異狀。而臺下叫聲卻讓她心里暗暗升起了一絲煩躁,于是看向身邊的媽媽,示意她暫停。
鴇母愣了一愣,卻十分聽從玉淵的話,抬起手道:“各位客官,咱們暫且靜一靜,玉淵姑娘有話要同各位講。”
場下頓時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抱著琵琶緩緩起身的玉淵身上。
只見臺上清冷美人對臺下福了一福,掃視了臺下一圈,然后緩緩開口道:“各位今日來捧玉淵的場,玉淵感激不盡。只是,玉淵一介風塵女子,福薄之人,實在配不上各位如此相待。而小女子本非貪圖名利之人,各位即便出了銀子將玉淵買回家,也并非就能如意。因此,玉淵只有一事相求,若是在座的各位之中有一人能滿足玉淵這個要求,不必再出一分銀子,玉淵自愿隨他而去。若是沒人能滿足此條件,玉淵便寧愿繼續留在煙雨樓。”
聞言,臺下眾客皆噤聲,豎起耳朵等待玉淵開口。
“玉淵不才,生來并無甚么才學,唯獨一手琵琶尚且能入得各位的眼。玉淵一生愛琴,彈遍天下名曲,唯獨有一首曲子,玉淵窮畢生精力亦是無法成功彈奏。”
“什么曲子?”
“這世間竟還有姑娘不能彈奏的曲子么?”
“姑娘快說出來,也好讓我們想想啊!”
玉淵瞧著底下人急切的目光,緩緩開口道:“百年前有位不知名的琴師,因夢中見到龍鳳翱翔于九天,韶光蔽日,因此寫下絕代名曲——《九韶》。此曲曲風多變,時而高亢猶如飛龍在天,時而低沉如鳳鳥怨慕,曲中多急轉,而最為艱難之處便是于一曲之中變換十二種指法,玉淵練習此曲多年,卻依舊無法將十二種指法應用自如。因此,玉淵畢生心愿,便是尋得一位琴中高人,能完整彈奏《九韶》全曲。”頓了一頓,目光掃過臺下,“不知在座各位是否有高人,能與玉淵為良師益友?”
臺下眾人竊竊私語。
《九韶》這曲子,因是絕代名曲,有不少人聽過這名頭,卻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彈奏全曲。
此時,不少人已經暗自惋惜:看來今日,這位玉淵姑娘注定仍要留在煙雨樓了。
臺上,玉淵抱著琵琶,看著臺下人們的神色,心中已經了然。雖說原本便未曾抱多少希冀,但看見這樣的結果,總歸是令人有些失望的。只好開口:“既然各位都——”
話未出口,臺下便傳上來一個聲音——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