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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吹落樹葉,霎時間席卷整個靜謐又波濤洶涌的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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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青城派正掀起的洶涌波濤相比,如煙谷的靜謐顯然成為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幾日白日里天氣都十分晴朗,幾場雨都是在夜里落下的,所以早晨空氣良好,只是正午稍稍有些熱意,卻并不妨礙白輕墨每天坐在輪椅上曬太陽。
每日都需要針灸祛毒,柳非煙還命人準備了不少上等補品給她補身子。三日來,白輕墨臉色紅潤了不少,行動能力也恢復得很快,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少,只是尚需靜養幾日,便可完全康復。
此時的白輕墨正坐在庭院中與蘭簫下棋。
鳥語花香,叢草茂盛,清風徐徐,陽光溫暖,如煙谷中的景色是無邊的美好。
玉指捻起一顆白子,停留在棋盤上方,似是猶疑該下在哪處,遲遲不肯落子。白輕墨微微笑著:“這幾日勞煩蘭教主為本宮作陪,本宮實在感激不盡。”說著落下一子。
蘭簫端然坐于棋桌對面,捻起一顆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封住白子的退路,抬眸悠然淺笑:“能與沉月宮主對弈,乃是簫平生一大幸事,何來勞煩一說。”
白輕墨退無可退,再落一子,從正面劈開黑子的陣勢,直搗黃龍:“教主棋藝高超,步步為營,本宮自愧弗如。”
蘭簫微微傾身,落下一子,全盤黑子頓時轉后衛為前鋒:“宮主算無遺策,滴水不漏,簫甘拜下風。”
“……你們兩個……”
一聲咬牙切齒的語聲傳來,打斷了二人你來我往的針鋒相對。
二人同時轉頭,微笑地望向一旁聲音的來源。
柳非煙正躺在藤椅上曬太陽,妖嬈成熟的臉龐上此刻滿是忍無可忍的模樣:“你們兩個累不累啊,整日沒個正經唇槍舌劍,老娘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看著那兩人臉上幾乎一模一樣的人畜無害的溫柔微笑,柳非煙愈發的火大卻愈發的無力,一下子跳起來,暴跳如雷地指著白輕墨道,“臭丫頭,身子骨剛好一點兒就開始活蹦亂跳,你就不怕老娘給你飯菜里都下毒再讓你受一回罪!還有你——”說著又指向蘭簫,“你這個臭小子,趕緊把蓮和璧交出來,否則休怪老娘翻臉不認人!要是拿不出蓮和璧,老娘便讓你徹底交待在我如煙谷,給我那幾棵上好的見血封喉做肥料!”
蘭簫微微一笑:“既然柳谷主如此心急,本座怎好拂了前輩的心意。”
柳非煙一愣:“那你是要給我了?”
蘭簫將目光轉向棋盤,看著白輕墨又落下一子,道:“白宮主,依本座看,這一局又將是一場和局,不如就此作罷?”
白輕墨道:“甚好。”
蘭簫一笑,轉首看向柳非煙,緩緩起身:“蓮和璧正在本座房中,本座這就去取來交給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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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窗簾被輕輕放下,屏退了室內一干侍女,關上門,屋子里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緩緩揭開黑色的蒙布,黑布包裹下的白色玉璧一寸一寸顯露出來,泄露出一抹純白的光暈。待黑布完全被揭開,瑩白玉璧完全暴露在空氣之中,淡紫色的蓮花仿佛漂浮在水中一般,在玉璧中靜靜地旋轉,剔透圣潔的光輝綻放,令見者無不自慚形穢。
柳非煙咂咂嘴:“老娘也不是第一次見這東西了,嘖嘖,這么多年,竟然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轉頭望向白輕墨,笑道,“你大抵是許久沒見它了,不覺得它有什么變化么?”
白輕墨被問得微微一愣,仔細看了看靜靜躺在桌上散發著如常光芒的蓮和璧,道:“似乎……并未有所不同……”
這回輪到柳非煙愣了:“怎么會?”她轉頭看一眼蓮和璧,“按理來說,蓮和璧已經認主,離開了你這么久,光芒應該會變黯淡才是。”
白輕墨一愣,水色雙眸望向蓮和璧:“這一層我倒是未曾知曉。”
柳非煙看向蘭簫:“臭小子,你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蘭簫答道:“未曾。”
柳非煙略略疑惑,喃喃道:“不對啊……”旋即一擺手,“算了算了,反正老娘幾十年沒見過這東西也不曉得這玩意兒有什么蹊蹺,不管了。”說著在白輕墨略顯錯愕的目光下拉過她的手,尖銳的指甲一劃,瑩白的指尖便破開一道口子,一滴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滲出來,頓時滴落在晶瑩剔透的蓮和璧上。
在三人略顯驚異的目光下,一滴鮮血滴落在蓮和璧上方,卻并不像遇到阻礙一般順著玉璧旁邊的璧面流下,而是方一觸碰到玉璧表面,便仿佛被吸收了一樣,從玉璧上方緩緩滲進璧內。于是三人只見那一縷鮮艷的紅色在純白剔透的玉璧之中化成一條細長的紅線,從玉璧頂端緩緩滲透下來,滲進了那一片紫色光暈的……蓮心。
當最后一絲血液流進淡紫色的蓮心,玉璧周身圣潔的光輝倏地收縮,旋即頓時大漲,純白的光輝如流水一般泄了滿室,柔和而不熱烈的光輝如水波一般鋪天蓋地,霎時間盈滿了室內每一個角落。
三人沐浴在圣潔的光海之中,面龐映照著潔白的光暈,一時間都忘記了言語。
待光芒漸漸暗下去,只見一小團鮮血凝聚在紫色的蓮心處,旋即似漂浮在空中一般不斷變換形態,最終逐漸凝聚形成一朵漂浮在紫色蓮花中央的精致血蓮。
正當三人還未來得及感嘆之時,那一朵方形成的小巧血蓮倏地坍塌,血色頓時四散開來,化作血色煙霧,在紫色蓮花周圍彌散環繞,霎時間,蓮和璧釋放出的純白光芒變為刺目的血紅色,妖異非常。
柳非煙神情陡然一震:“怎么會這樣?!”猛地轉頭看向同樣震驚的二人,目光死死地盯住白輕墨,妖嬈臉龐在紅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嚴峻,“蓮和璧既然認主,只有主人的鮮血才能激起它的靈性!如今單憑你一人的血不起作用,這便意味著……蓮和璧還有一個主人!”隨后轉頭盯住蓮和璧中飄然彌漫的血霧,喃喃道,“……方才好像說,這玉璧在臭小子那兒沒有變化……”柳非煙眼中靈光一閃,倏地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蘭簫,一把抓起他的手,置于蓮和璧上方,尖銳的指甲狠狠一劃!
鮮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指尖滑下,滴落在蓮和璧上方,在三人震驚的目光下,那一滴鮮紅竟然如同方才白輕墨的鮮血一樣緩緩滲進了玉璧,卻并未直落蓮心,而是在玉璧中四散開來,化作一條條細線,順著白輕墨的鮮血紋路一點一點纏繞收緊,仿佛是兩條有生命的靈蛇相互交纏,分明是一模一樣的鮮紅,卻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一條正將另一條緩緩收束,血液流動的軌跡逐漸歸位,向著紫色蓮花的中心凝聚。
蓮和璧的血色光芒黯淡了下來,只見那兩股鮮血已經融為一體,凝聚在蓮心上方,逐漸幻化為一朵血蓮,卻立刻有一層銀白的顏色升起,一寸寸覆蓋血蓮。待血色最終消失不再,蓮和璧中心已經漂浮著兩朵蓮花,一朵是高貴的淡紫,一朵是剔透的銀白。
光芒瞬間大盛,比先前任何一次的光芒都要耀眼,整個房間一瞬間變為白晝,潔白的光暈順著空氣的紋路一波一波散發開去,帶起一陣颶風,強烈的風刮起三人的長發衣袂翩翩飛舞,擺放在窗邊的盆景應聲打碎。
光芒退去,柳非煙滿面失了魂魄的模樣,向后跌了一步,喃喃道:“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