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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琉月眼光閃動。這個千羅苑,門中弟子以女子為主,是黑道中向來與白道最為不合的門派。此時出價,倒不知是真心想要半月琴呢,還是為了與八大門派作對。
片刻后,又有一聲道:“二萬兩。”
臨風山莊。
風琉月微微蹙眉。先前竟然不知臨風山莊之內也有此等通曉音律的人才。此琴若是被臨風山莊得了去,恐怕……
正在風琉月憂心之際,又聞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三萬兩。”
眾人倒抽一口氣。
三萬兩,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大部分參加拍賣會的人,賠盡了一身的家當也沒有這么多錢。
眾人不由得循聲望去。
正是那座一直未曾出聲的畫舫。
而此次報價的,正是居于二樓中央的——明宗。
明宗,在武林中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如同碧霄山上的碧霄派,明宗在江湖中勢力非同凡響,恐怕連臨風山莊也難以與其媲美,然則明宗雖然勢大,卻素來不參與江湖紛爭,眾人因其德行高尚,而將其歸為白道一方。是以無論什么場合,白道與黑道皆會對其禮待有加。
如今明宗出高價愿意收下半月琴,臨風山莊即便是有足夠的錢財,卻也不好明面兒上與其產生沖突。畢竟,一把琴的價值,還遠遠比不上與明宗的交情來的貴重。
風琉月暗暗地松了口氣。
如果是明宗有意,那就好辦多了。
見臨風山莊不再出價,風琉月便十分愉快地舉起錘子往桌子上敲了三下,這半月琴便輕輕松松地落入了明宗的口袋。
沒有爭奪,皆大歡喜。
風琉月一笑,請出倒數第二件寶物。
八仙桌上,一個巨大的籠子盛放其上,籠子里有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
不似剛才半月琴出場時的冷清,此物甫一出現,人群立馬就騷動了。
雪白剔透,雙眼烏黑雪亮,一對尖尖的小巧耳朵頂在頭上,全身覆蓋了長長的白毛,一條蓬松的大尾巴微微向上卷曲,幾乎有整個身子那么大。渾身潔白無瑕,即便在大白天,仍然可見其周身散發出淡淡柔和純凈的圣光。
天山雪狐。
在場的識貨的人可不少。畫舫中八大門派與黑道各派的代表頓時坐直了身子。
風琉月掩口一笑,道:“想來,不必我多說,各位已經知道此物是何方神圣了。靈獸——天山雪狐,位列百種靈獸之首。生活在千年雪山之巔,借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藏身,行蹤詭秘,極為難得。天山雪狐生性奇詭,桀驁不馴,往往寧可自盡也不認主,然則一旦馴服認主,定然終其一生保護主人,至死方休。還有……此類靈獸只與女子親近,對男子皆是表現得十分兇惡,不可讓其近身。因此,各位若是有意奪得此狐,可得先考慮好了,拋出重金買下天山雪狐,若是馴服不得,這錢可是打了水漂了。”風琉月一笑,“天山雪狐,此等不凡之物,自然不與其他寶物等價而估。底價,三萬兩。各位,三思而后行啊。”
確實,天山雪狐遠不似先前其他寶物來的簡單。靈獸之所以稱之為靈獸,就是因為它們往往通于人性,受天地靈氣孕育而成。按理來說,靈獸是不同于世間其他任何事物的一種存在,它們是不可冒犯的神圣物種。然則因為其不可預測的靈力,往往令世人趨之若鶩,可惜鮮少能得。即便能夠抓住,也極難馴服。天山雪狐被稱為世間靈獸之首,定然又不同于普通貨色。這等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靈獸,不知為何,只認女子為主。它們帶給世人的是無窮無盡的福瑞與安寧,如今出現,定然不是一般的貴重。
三萬兩。
光是這一個底價,就已經超出許多人的全部家當,讓許多有意參與爭奪的買家頓時打消了一切念頭。就連八大門派之中,也有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真正能夠參與爭奪的,也許,才是日后武林真正的——
當家霸主。
在眾人謹慎的目光下,臨風山莊率先出價——
“三萬兩。”
千羅苑緊跟:“三萬五千兩。”
蒼山派:“四萬兩。”
臨風山莊:“五萬兩。”
緊跟著蒼山派抬價,臨風山莊沒有顧及盟友的面子,仿佛對這天山雪狐志在必得。
五萬兩,已經超過許多大門派的頂線。
越到后面能夠出價的人越少,場面趨于冷清,實際上暗流洶涌,競爭愈發激烈。
整個湖面安靜得只剩下微風拂過湖水的聲音。
半晌沒有人再接茬兒,臨風山莊的長老坐在畫舫里,仿佛已成定局一般,目露高傲之色,喝了一口茶。
風琉月正欲開口問是否還有人要出價,便聽得那一直安靜異常的畫舫中,淡淡粉色的簾幕后,傳出來一聲輕柔的嘆息。
三個字。
“六萬兩。”
仿佛在湖水中浸透了一般,這一聲清麗如弦樂,又似珠玉輕輕相互碰撞,帶著絲絲縷縷的魅惑,傳進每個人耳朵里,讓人不經意間便沉淪墮落,萬劫不復。
沒有人會忘記這個聲音。只要出席了乾坤盟百年大會,沒有人會忘記如此柔美而令人完全無法抗拒的聲調。
沉月宮主——白輕墨。
終于出手了。
沉寂了這么久的沉月宮,久到人們幾乎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沉寂得讓人恐懼不安。現在總算冒出頭來,讓人們放下心頭大石的同時,卻讓人更加的不安了。
臨風山莊志在必得的東西,可沒有誰敢光明正大地奪走。沉月宮此番一出手便壓著臨風山莊的價錢,無異于當眾薄了臨風山莊的面子。不過話說回來……沉月宮,并著那個還沒有出聲的碧落教,什么時候在乎過要保全誰的面子?
果然,臨風山莊不會就此放手——
“七萬兩。”
沉月宮緊跟:“八萬兩。”
“八萬五千兩。”
“九萬兩。”
臨風山莊與沉月宮似乎都對這天山雪狐有志在必得之心,兩大門派斗得緊,誰也不讓誰。白輕墨坐在簾帳后面,沒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而臨風山莊……
眾人瞧了一眼臨風山莊大長老一邊報價一邊滿臉逐漸升起掩飾不住的豬肝色,皆暗暗地抹了把汗。
一臉豬肝色的大長老幾乎要把手中的茶杯捏爆,咬牙切齒道:“十萬兩。”
看那長老的臉色,十萬兩。應該就是到頂了,再來的話,臨風山莊大概就要被逼無奈收手了。
可幸沉月宮沒有立刻跟價。
難道說,沉月宮主要放棄了么?
眾人注視著那畫舫中飄然搖擺的粉色簾帳,正在他們以為沉月宮吃不住過高的價錢已經準備放棄的時候,簾帳后又傳出來三個字——
“十萬兩。”
眾人納悶,方才臨風山莊不是已經出了十萬兩么?難道這沉月宮真的沒錢了?
微風拂過湖面,在眾人正納悶間,白輕墨坐在簾帳后面,觀望著外面隱隱約約的景象,淡淡地啜了一口君山銀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用力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達到每個人耳中——
“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