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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禁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同時也不得不感嘆一句:嘖嘖,這碧落教可真是張狂。
蘭蝶環視周圍一圈,眼角分明帶笑,卻泛著絲絲冷意:“還有不服的,大可以站出來。我碧落教好歹是個在江湖上站得住腳的大派,到底有沒有真本事,咱們試一試,不就見了分曉?”
眾人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死透了的青城派男子,不禁腦后流下一滴冷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誰敢上去送死?于是紛紛又后退一步,不敢再犯。
正沉默間,眾人忽覺一陣暗香襲來,仿佛蘭花于夜間綻放,伴著初夏的風,濃郁而引人沉醉。
只見那蘭蝶面色一肅,驀地單膝跪地,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恭迎教主。”
這四字一出,人群再次沸騰了。
原來蘭蝶只是個探路的,真正的主兒可在后頭跟著呢。碧落教教主竟然親臨臨風山莊參加這乾坤盟百年大會,看來今日是安寧不得了。
人群中的單飛一聞到這股香味,便用袖子遮住了口鼻,嘴角抽了抽,低聲抱怨道:“用得著么,一個大男人,總是香啊香的。不知道老子對這香味過敏么……”
北堂尋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只覺那風中蘭香愈來愈濃,便與周圍眾人一同向來人方向望去。
只見空中一黑點疾速行來,分明方才尚在很遠的地方,片刻卻已至眼前。
那是一頂華麗得非同尋常的軟轎。光是體積便不用說,至少可供八人正常作息。再看那白玉為壁,銀絲作簾的轎身,圍觀眾人不由得齊齊生出一種“我怎么這么窮”的悲涼之感。
四位黑衣男子腳下生風,于四個方位抬著軟轎,安然落地。其后還跟著八人,四男四女,明眼人一看便知曉不是尋常的練家子。
好大的陣仗!
蘭蝶雙腳點地,掠至軟轎前,恭聲道:“教主。”
銀絲幕簾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轎中人似是側臥于榻上,那姿態隱隱約約倒映在幕簾上,慵懶而閑適。
半晌,只聽得轎中人閑閑地發問。
“動了手?”那是聲音不疾不徐,如春風拂過,十分動聽。
蘭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青城派的人。”
“噢。”那人不緊不慢地說道,仿佛根本不放在心上,“青城派人多,這么大一個門派,強點兒的想來不會少,倒也并不差這一兩個廢物。”
嘶——
真是囂張!
在場眾人心中不由得腹誹:你都這么說了,人家還好意思找你算賬么?先把人捧上天,然后封死人家的退路,青城派就是再不要臉也不會為了一個所謂的“廢物”同你碧落教翻臉。嘖嘖,還真是陰險。
“教主——”只見那蘭蝶還想說些什么,忽然人群中一陣驚呼,打斷了她的話。
眾人往空中一看,又是被嚇了個半死。
怎么回事?今兒個是各方財主都齊聚一堂了么?
眼看著又一頂轎子從天而降激起淡淡沙塵,原本彌漫的蘭花的香氣,頓時混入了一種清淡而妖媚的……蓮香。
同樣是白玉為轎身,珍珠做的轎簾,四人抬轎,另有八人跟在轎身之后。簾幕風動,依稀映出轎中的人影,僅僅是一抹淡影,便讓人心尖為之一顫,定是個絕世美人。
再看那簾幕一角所繡的墨蓮……
“沉月宮!”
在場諸位豪杰不由得郁悶萬分:今兒個是什么黃道吉日,這攪得武林不得安寧的主兒都冒了出來,一個不小心大抵就是方才那青城派老兄的下場,這可讓人如何是好啊……
隱在人海之中的北堂尋聲音中掩飾不住好奇與激動,低聲道:“今日終于可以見到碧落教主和沉月宮主了!”言罷回望一言未發的單飛,卻發現后者已經蹲在地上渾身發抖,嘴里喃喃自語:
“……怎么偏偏碰到這些個殺星,出門沒翻老黃歷是老子的錯,西天佛祖各路神仙保佑老子,否則今兒個老子別想活著走了……”
“……”
蘭花與蓮花的香氣在空氣中交纏,濃而不郁,淡而不薄。而人山人海的賀云山上,此時卻是鴉雀無聲。
短暫的沉寂后,是碧落教轎中人率先打破這沉默,于簾后發問:“聽聞沉月宮主事務繁忙,今日竟然有得閑暇來此大會?”語調平穩,有禮而雅致。
“呵呵……”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自軟轎之中傳出,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只聽那沉月宮轎子中的聲音說道:“聽聞韓莊主欲于乾坤盟百年大會上設宴款待各位英雄,我沉月宮與臨風山莊素來交好,豈有不來之理?”言語中笑意盈盈,仿佛說話的人心情十分的好,“倒是碧落教主,似是不喜熱鬧場合,今日怎的抽的空來參加這百年大會?”
“乾坤盟百年盛事,怎比得平日里的場面。此番簫若是錯過,只怕會抱憾終身啊。”
“彼此彼此。”
聽著這沒有營養的對話,一陣風吹來,沉默的眾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卻只有繼續沉默,心中急切地盼望著臨風山莊趕緊派人出來,將這兩尊殺佛給請進去才好。
所幸,事實正如他們所愿。
臨風山莊巍峨的大門下,涌出兩路整齊的青色人馬,在大門口開出一條較為寬闊的道路來。
領頭人青衣飄飄,對著山上眾人一抱拳:“眾位英雄久等了,請各位先行入莊小憩,將于今晚在臨風大堂設宴款待各位,以慶祝我乾坤盟百年華誕。”說著又轉向停在不遠處的兩頂轎子,“我家莊主說了,請碧落教主與沉月宮主入東西兩院暫且休息,等會兒宴會開始,會有人通知兩位。”
聽著那人如此說,尚未入莊的人們又是一驚:東西兩院,那可是臨風山莊最為上等的待客之處,這臨風山莊竟然對這兩位后起之秀如此重視,其實力可見一斑。然則這般的態度,韓臨東對這兩個小輩是贊賞,還是……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