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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修海到很想一并跟著進來,但他到底是個男人,猶豫再三,沒好意思進人內宅,只好前去拜望陳老爺。
“老天,可算見著你了”,趙春云見到芝麻,顧不上同陳夫人寒暄,先就將人攬進了懷里,眼里登時濕潤了,“聽海兒說你尋到親娘了,以后能見的機會可就少了。”
芝麻也是百感交集,“姑太太,我以后會常去看您的。”
“這話可是你說的,莫要食言才是。”趙春云伸手掐了掐張芝麻的臉蛋兒。
“敢問這位可是趙家妹子?”陳夫人見來人與自己的女兒如此親近,心里甚覺不適,忙上前打斷兩人的談話。
糟糕,趙春云這才想起自己可是打著見陳夫人的名義進來的,最該討好的可是這位而不是芝麻。
想到此處,她忙朝陳夫人福身,“老姐姐好!今日冒昧來見,多有打擾,還望您見諒。”
“好說。您坐吧。葛媽媽,上茶上點心。”
老嬤嬤應了是,須臾功夫就端了茶水點心來,一一擺放在眾人眼前。
“小女適才跟我講,在趙家時候,多得您的照顧,老身真是感激不盡。”
趙春云回過神來,下意識就想討好陳夫人,笑容里明明白白含了許多諂媚,“應該的,應該的,芝麻這孩子聰明懂事,生得又好看,讓人由不得就多疼愛幾分。”
這一記馬屁果然拍得恰到好處,陳夫人傲嬌的小表情舒緩許多,“好叫趙家妹子知道,她日后就喚作陳璃了,不再叫芝麻,畢竟已經回了自己爹娘身邊,以前的東西,我們能扔就扔了。”
趙春云眨眨眼,“好聽!人和名字甚是相稱。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如何剔透出挑的姑娘了!”
陳夫人嘴角一彎,露出笑靨,把張芝麻瞧了又瞧,“不是我自夸,小女端的是出挑,若真個拿出去比比,比那縣令老爺家里的,也不遑多讓。”
趙春云面色一肅,“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芝麻:“……”你倆這么夸真的好嗎?
趙春云身負侄子的重托,主動談起了身契的事情,“哎!怪趙家以前眼拙,未能識出明珠美玉,來時我們已經商量過,就當那惱人的契約從未簽過,我回去就撕了它。還希望老姐姐莫要計較。”
趙家能主動提及此事,且主動要廢棄以前簽過的契約,陳夫人心里愈發熨帖,總比碰上胡攪蠻纏的人家好,不然真得費些力氣。
“不知此番需償還趙家多少銀錢,趙家妹子但說無妨。”
趙春云慌忙擺手,“何必見外,以后都是自己人,談這些做什么?只當留著給芝,給阿璃買糖吃。”
書房里,一老一少也算相談甚歡,趙修海也主動把廢棄契約的事情說給了陳老爺,陳老爺見這年輕人如此識趣,談吐及儀容均是不俗,又有功名在身,因此對他的印象很是不錯。
冬日天短,眾人只覺時間過得甚快,眼瞅著天色漸暗,趙家姑侄不好多留,便各自告辭,行至大門處匯合。
張芝麻親自扶著趙春云,兩個人一起行至大門處。
趙修海已經先行一步到達,正翹首等著,見到跟在姑母身邊的倩影,他當即站定,不錯眼珠地盯著她慢慢走近。
趙春云拍拍張芝麻的胳膊,“行了,你倆有話就盡快說吧。”
說完,趙春云徑自去了自家馬車旁邊,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兩個人內心既有喜悅,又有慌亂,才把視線對上,又慌忙撤了開去,沒幾息功夫,又瞅個對眼,看上去既甜蜜又別扭。
時間不多,地點也微妙,周圍還有陳家的仆人在,趙修海不敢耽誤,趕緊率先開口,“你還好吧?”聲音低沉而又飽含情義。
張芝麻半低了頭,抿嘴輕輕應了,“挺好的。你呢?”
趙修海想摸摸她的頭頂,手剛伸出去,又連忙縮回來,“不太好,心里總是惦記你。”
張芝麻紅了臉,“有,有什么可惦記的?”
趙修海到底沒忍住,快速的伸手替張芝麻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別著急,等著我。待我……”
話音未落,陳現黑著一張臉帶著幾個人騎著馬就到了家門前。
趙修海心里咯噔一下,暗覺不妙。果然,陳現迅速下了馬,將韁繩一扔,就走至二人身前。
他連半片眼光都沒遞給趙修海,而是攬了妹子的肩膀就朝院里走了。
什么情況?
張芝麻愕然,下意識就要回頭看,卻被陳現一把將腦袋固住,“妹,哥給你帶了好東西,走,咱們回屋去看看。”
說完,跨著大步就進了院,張芝麻被他裹挾著,只好快速地倒騰著小碎步被動地一起進了院。
趙修海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良久都不愿動身。
小喜子袖著雙手走近,“這位客人,您這是走還是不走?”
趙修海未理會,小喜子只好再接再厲,“看著您家的馬似是餓了,是不是先回去喂喂草料?”
趙修海這才收回視線,眼神幽暗地瞅了瞅小喜子,把小喜子唬了一跳。這才甩袖去了。
要解決的問題很多,總得一個一個的來,他趙修海的人生里,沒有放棄二字。
第72章
晚飯后,陳夫人拉著張芝麻去看這些年來給她準備的嫁妝,而陳現則同陳老爺等人匯報一天的所得所聞。
“那下洼村張家的老頭子先時還嘴硬不肯說,兒沒耐心跟他掰扯,當場亮了刀子,他這才松口。”
陳老爺忙問:“他怎么說?”
“道是他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未能生育,后來在販子手里花了二兩銀子買下了小妹。”
陳老爺聞言震怒,其他三人也是面色極差,他們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當年不但被賣掉,還只值二兩銀子!!!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那販子的形貌可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