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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二百兩。”
“依你!”
“咳咳,那好,我便事無巨細的說。”香蘭喉嚨不適,每說幾句話就得難受地咳嗽一聲,“張芝麻原來出身也并不差,她本是城西陳家的小女兒,可惜很小的時候被家仆拐賣,幾兩銀子賣給了下洼村張家。”
趙修海聞言,眉頭一皺,陳家丟女兒一事,趙修海少時便有所耳聞,當時這事也是鬧得滿城風雨。
香蘭則繼續說道:“張家的婆娘入門三年未孕,便買了芝麻,咳咳,而后她卻發了利是一般,接二連三生了二子一女。”
“由此,張芝麻便遭了嫌棄,雖無日日打罵,但臟活累活做了許多,說是被用作牲口一般,也差不離。”
“待她到了十五歲上,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張家便令她嫁去三槐村王家沖喜。咳咳咳,入門不久,那王家兒子一命嗚呼,她便成了寡婦。”
“王家今年要嫁女兒,哦,對了,不是嫁去別家,正是要嫁去您先生府上。為了湊嫁妝,便將她典來趙家,得銀三十兩。”
“她與您生了情意后,咳咳,不久,不久就懷了孩子,如果事情沒有變動,明年這會兒,不,不是,約莫還要比這更早一些,你們的女兒許就要出世了。只那時你因生意上出了一些變故出了遠門,被奶奶得了機會,讓她產后血崩身子大虧,又以完成生育任務為由,迅速將她遣送回家。”
“咳咳咳,她產后未得照料,一邊思念女兒,一邊遭受王家婆子磋磨,沒幾天就,就,就……”
香蘭打量著趙修海的神情,鑒于剛才的事還歷歷在目,她便無法將去世二字說出口來。
趙修海一張臉沉得幾乎能滴下水來,他將手里的佛珠緊了又緊,屋里一片死寂,半點聲響不聞。
許久,趙修海才又開了口,“行了,今日我便問到這里。你先下去吧。”
香蘭聞言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心里升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趙修海沒再給她半絲眼光,嘴上繼續說道:“不過,現下還不能兌現我們的約定,因此你還需在趙家待上一段時間。”
“這是為何?”
“我總得驗證真偽。單憑幾句話就拿我幾百兩銀子,這無本的生意,我豈能讓你做得順當。”
“若經驗證都是真的呢?”
“那我趙修海絕不差你分毫。”
香蘭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冷汗,“那我便在趙家待上一段時日。還有,還有,隔壁甄盼兒姑娘,日后嫁給您的事,我可以免費給您說說這段,她當真是個好姑娘……”
“不必了!沒興趣知道。你下去吧!”
香蘭只好起身告退。
趙修海則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挪動分毫。思忖許久,他這才打碟起精神,連夜召來了趙鐵,“趙叔,我一事不煩二主,索性便把事情都交于你去做。”
趙鐵將表情一肅,“聽憑老爺吩咐。”
“第一件事,調查香蘭,此女很有些詭異之處,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看看她到底是神是鬼?第二件事,去封城陸家,想辦法了解一下,文馨當年是否被陸家大夫人灌過一碗絕嗣藥?”
至于文馨當年差點上門做了陸家的良妾,趙修海是知道的,但并不知道這一段。
如果是真的,那關于滿兒的死因,十有八九便如香蘭所說了。
一切問題的癥結,都在文馨到底為何無法生育一事上。
趙鐵臉色越發嚴肅,忙抱了雙拳,“是!小的這就去。”
說完,趙鐵便要出門,趙修海又連忙叫住他,“趙叔,天色晚了,明早再出發吧,另外,別讓小達犯錯。”
趙鐵眼神一凝,“是,小的記下了。”
“嗯,去吧。”
趙鐵這才出了書房。
外面果然已是滿天星斗,一股涼風襲來,趙鐵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天涼了呢,冬天很快就來了。
愣怔片刻后,趙鐵急急地尋了侄子趙達,“小達,我現下接了老爺的令,明天一早就要出發,要外出幾天辦事。如今家中事多,你且仔細聽老爺的吩咐。”
“老爺要派叔父出去?為何單令你去?是生意上的事嗎?”
趙鐵不置可否,“你一向乖順聽話,這幾日凡事多留個心眼,莫被人騙了,做出對主家不利的事情來。”
趙達聞言把聲音一沉,“叔父何出此言?小達這點心性還是有的。”
“那最好不過,若你在這種事情上犯錯,也不必我開口,你自己且看著辦吧!”
“叔父放心,小達心中有數。”
“嗯,那就好。行了,時間不早了,睡吧。”
叔侄倆自睡下不提。
張芝麻這一夜卻未能安寢,因趙春云半夜里又發了熱,張芝麻小心伺候著她喝了藥,又拿半濕的巾帕擦了許久,至黎明時,這才退了燒。
趙修海自然也沒能睡好,他內心煩亂無比,直在書房里枯坐了整夜。
趙家眾人有心思淺顯一夜酣睡的,比如王牛小雀兒之流,也有心事重重輾轉反側的,比如王大廚和李媽媽等人。
但是,誰也沒曾注意到,在東方剛剛發起魚肚白時,后院有兩道身影自角門出去,在街上賃了馬車后,就奔著熊臺鎮去了。
車廂空間逼仄,異味撲鼻,比起家里的馬車差上許多,然而此時已經不是計較這些東西的時候了,昨天趙修海的舉動令文馨內心極是不安,以往他再如何生氣,也從沒有起過休妻的心思,如今卻透出這樣的意思,可見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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