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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信他,一句話都別信,半個字都不要信。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我只求你留在我身邊,我真的不會了。你信我,信我,別信他,別對他心軟。”
他如何不知道梁月的心有多軟,如果她不心軟,他也不可能奢求她再回到自己身邊。可這一刻,她的心軟,對著別人,蔣泊舟只覺渾身蟻噬一般,連心都被撓得鮮血淋漓。
梁月低頭,學他一樣,雙手托住他的下頜骨,親了親他的嘴唇,聲音軟而乖巧,道了一聲,“好。”
……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整個彭城都變成紅色,人人都守著等新歲。蔣泊舟和梁月膩了許久,也終于得回蔣家老宅,準備陪老人家吃年夜飯,守歲。他倒是想要梁月陪著一起去蔣家老宅,軟磨硬泡許久,都不能得到梁月點頭。
反倒是何綿綿來邀梁月一起去看婚紗,蔣泊舟看著梁月掛了電話便化妝準備出門,氣得牙癢。也不怪何綿綿,“空大”服務器出了問題,大年三十,陸和淵都得回去加班,別說是看婚紗了,今天還是何綿綿的父母到彭城,也得梁月陪著過去接。
不知道是哪個賣婚紗的說,女人一生最美的時刻是穿上婚紗的那一刻。何綿綿自打跟陸和淵在一起,便將這句話奉為神明,當時梁月第一次聽見她說這句話,只是說,瑪麗蓮夢露也說過鉆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可見瑪麗蓮夢露收了鉆石商人不少錢。
但當試衣間的簾子被拉開,饒是作為女人的梁月也被驚艷了一把。現如今真到了這樣的一刻,梁月只覺得不可思議。
站在小高臺上的何綿綿,玲瓏身段被襯托出來。她本來皮膚就白,抹胸款式的婚紗,輕紗下圓潤的肩膀顯得溫柔而不露骨。一旁的設計師走上來,將手中的首飾點綴在何綿綿身上。花瓣頭紗,碎鉆choker,配上一對流蘇耳飾,點睛之筆,莫過如此。
“怎么樣?”
何綿綿雙眼瞇起來,沖梁月笑起來。
梁月點點頭,只說了一句“好看。”
“哎呀,你怎么這樣。”何綿綿戴著白色蕾絲手套雙手立刻叉在腰上,粉嫩的雙頰鼓起,“這么直男的話,你從誰身上學過來的?”
梁月噗嗤一聲笑出來,雙手夸張地捧心,“哇,真是仙女下凡,美艷絕倫,噢,我的上帝,世間怎么會有這樣的絕色呢!”
何綿綿藏在婚紗下的雙腳跺起來,伸手抓起旁邊的捧花,赤腳跑下小高臺,直直朝梁月打過去。梁月笑著抓住她一雙手腕,免得她把捧花都給搗碎了,一面笑著一面討饒。
“是真的好看,婚紗襯得起你,好看得我張開嘴只剩下一個洞了。”
何綿綿也怕把婚紗弄皺了,不再與梁月玩鬧,只再舉起捧花,打了一下她的肩膀,便算了事。
“你試過伴娘服了沒有?”
梁月點頭,“腰需要改一下,已經交給他們了。”
何綿綿撈起裙擺,往更衣簾后頭走過去,梁月見她婚紗魚尾不方便,走上去給她拎起了婚紗裙擺。
前頭走著的何綿綿忽地回過頭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閃著精光,“你,要不要試試婚紗?”
梁月一嗤,“怎么,惦記起我的婚事了?”
“哎呀,總會有這么一天的嘛。不如早試試婚紗款式對不對?”
一旁穿著小西裝的姑娘拉開更衣簾,梁月將何綿綿連人帶衣服塞到簾子后面,一放下裙擺就幫著一旁的小姑娘把簾子一把拉起來。
“還沒當新娘就想當媒婆,你先管好你自己!”
何綿綿聳聳鼻子,“切!”
梁月反身走回小沙發處坐下,拿起旁邊的雜志看起來,更衣簾后頭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過來。
她的視線沒在雜志封面上停留多久,往上抬,往遠處投過去,就落在那一排裝在防塵袋的婚紗里頭,往旁邊掃過去,就能看見櫥窗里頭那一套套精致白紗。
女人一生最美的時刻是穿上婚紗的那一刻。
梁月忍不住心底的一聲笑,穿上婚紗容易,像何綿綿這樣真真正正地試婚紗,倒真的不是一件希望和努力就能夠達成的事情。
她上一次幻想穿上白紗,還是在公園里頭玩泥巴的年紀,一轉眼現實似乎已經將童話擊打得七零八落。現在的她看起來,穿上一套真正的白紗,應該真的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梁月忽然想起蔣泊舟。他十句話沒八句正經,陸和淵跟何綿綿的婚期將近,他也老把什么“蔣家人”,把什么“挑個好時候帶她回去給他媽媽上墳,算是見家長”,把這些不著調的話掛在嘴邊。
想什么呢?梁月自嘲,視線回到雜志上。
“阿月,現在幾點了?”
梁月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三點半。”
更衣簾后頭窸窸窣窣的聲音加劇,更加上咚咚兩聲,梁月忍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別著急嘛!叔叔阿姨坐的高鐵是四點半到,時間還不緊。”
她剛說完,何綿綿的身子已經從更衣簾后頭探出來,一旁的姑娘拉開更衣簾,她正站在小高臺下一面穿著鞋,一面就要往地面走,頭發還是亂的,一點兒也沒有剛才穿著婚紗時的優雅。
“哎呀,都說了時間不著急!”
何綿綿揉了揉頭發,將剩下那只鞋穿好,兩三步跑到小沙發上拿起兩人的包,抱在懷里,“還是早點去吧。我怕路上堵。”說著便挽起梁月的手臂,跟身后的設計師道別,扯著梁月往外頭走。
梁月今天開了輛小polo,這倒不是蔣泊舟的車,是陸和淵前兩天送給何綿綿。
婚紗店離彭城北站有一段距離,梁月開車向來往最高限速上頭追,四十多分鐘的路程,不到半個小時已經走完。高鐵還沒進展,兩人在高鐵安檢外頭的站臺上等著。幸好今天的高鐵并沒有延誤,二十多分鐘之后,指針指向四點半,姑蘇往彭城的高鐵顯示已經進站。
何綿綿眼尖,一眼便瞧見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的父母,大喊著往何爸爸何媽媽懷里跑過去。梁月跟在何綿綿身后,伸手過去想要接過何爸爸手里的行李箱。
何爸爸笑了笑,婉拒了梁月,仍把行李箱推在手里。
何媽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著說:“這是阿月吧,都這么大了,跟小時候不一樣了,都不敢認了。”
“叔叔阿姨笑話了。”梁月笑了笑,“今天本該讓老陸過來的,綿綿說他公司走不開,給我塞了個大紅包,讓我今天過來做司機了。”
何媽媽笑著拍拍自己的外套口袋,“那這份本來給小陸的紅包可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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