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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下來,低頭看我,若深淵的黑瞳浸滿了涼意,“想問什么、直接問。”
“我……我……好吧!”我權衡了左右后,摟住了他的脖子,終于把那個問題在他耳邊小聲說出來,說完了,我抬起頭看他,神色堅定道:“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答案……不必說出來,不管哪一個,我都會和你面對!”
我說完后,心里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搖頭,隨后他就抱著我往前走----
“無忌應該去了主殿、我們去找他。”
或許,那一刻只有老天爺知道我多開心,我險些高興的要從他懷里跳起來!可我又哪里知道他是騙我的?
但彼時的我真開心,我真怕他們反目,尤其……是因為我而反目。
我不想當罪魁禍首是小、我更不想的是靳空滿手血腥,就像他和我說的,他不想讓我的手染血,我也不想讓他染血……
有了靳空,我自然萬事輕松,他帶著我一路在庭院里曲曲繞繞的走過小徑,沒多久我就到了那個熟悉無比的主殿,那個殿我上次來過,靳空拆宮門的時候。
離得很遠很遠,我就看見了無忌。
殿門已經沒了、無忌就在那光禿禿的門檻處站著,蕭瑟寂冷,形單影只。
他面向著殿內還是殿外離的太遠我看不清,只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那天晚上的院內很靜謐,我沒有聽到任何的哭聲,而風聲居然也沒有,死一樣的靜謐里,我輕輕咬住下唇,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就只能蜷縮在靳空的懷里,好半天,好半天,才抬頭看靳空,問他:“我們不過去嗎。”
“不必,讓他自己呆著,他該學會成長。”
靳空的口氣好像是個家長,他說的極為淡漠,說完后就帶我縱身一躍,跳上了小門樓的樓臺。他跳高那瞬,我看見不遠處又幾只野鬼迅速逃離,速度快的就是瞬間的功夫。
靳空把我摟在懷里背對著無忌宮,我們默契的沒有說話,像是一起為這宮殿哀悼。在哀悼中,我看著月色下的庭院,這里沒有太多血液,只有一顆老桂花樹,搖搖晃晃著飄出葉子和花瓣……葉子和花瓣飄飄灑灑的往下落,無聲的下落間,后面不知過多久終于傳來簌簌、簌簌的沉重、遲緩腳步聲。
回頭,我看見無忌從那扇門里走出來,一步又一步,仿佛行走的支線木偶,腳步蹣跚、踉蹌,我想下去,但被靳空死死的抓在懷里,他不讓我動。
“簌簌、簌簌。”無忌走了很久才到我們的面前,站在庭院門樓下的他,銳氣已經全無,滿身的頹唐,仰起頭看我們,沒有哭,沒有笑,無神的眼漆黑一片。
“靳空。”好半天,他終于喊出名字,他喊得那一刻靳空才抱我穩穩跳下來,然后,靳空就把我推開向身后,而無忌那一刻踉踉蹌蹌的忽然就撲向了靳空!
“靳空……”
他一把抱住靳空時,聲音孱弱極了,就像是……像是只小貓,失去了母親的小奶貓。
“靳空,我……忽然好想結婚……你說……還來得及嗎……”他說著、并沒有哭,只有低低的呼吸聲音,“怎么辦……忽然好想被他們抓住,帶回家……”
低低冷冷,頹唐悲切,他淺淺的說著,沒有任何起伏的語調,我回過頭擦眼角掉落的眼淚時,感覺整個無忌宮都在哭……
那天晚上,靳空把他打昏了帶走,并將無忌宮很多暗格里的寶貝也一并一車拉走,我離得很遠很遠看那座巍峨的建筑,忽然感覺人生也不過如此----
再輝煌也終有忽然滅亡的那天,我們所能做的,只是抓住眼前人,牢牢的抓住,不辜負眼前的大好時光。
回家后,我用靳空的電話打給爸媽報了平安,而靳空鮮少違背自己的話,做了雞豆花給我也給了無忌……無忌還在睡,沒有醒,他就放在了無忌的床邊兒,我在門口看著沉睡的大公子,只盼著他能早日重新振作,然后和靳空上了樓。
一如既往,我們洗澡檢查,親吻擁抱,可我的思緒久久不能平靜----
第一,無忌宮的事情不是靳空做的,兇手是誰?
第二,爸媽那廠里的事兒我還記掛著,電話里,他們說這幾天還要再去一次,我擔心會不會再出事。
還有第三,洛陽山我們到現在還沒去……
把這三個問題告訴靳空時,靳空一個也沒回答,并且,有件事我都忘記了、他卻還記得清楚。
吻了吻我的唇,他將我摟入懷中道:“事情都會解決,你該睡覺了,睡醒帶你去拆白云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