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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進來。”
明苑抬頭看著他,他眉眼里很明顯的是冷漠的不耐煩。這不耐煩都已經不屑藏起來,直接表露在面上。
也是,她如今不過就是個小弟子而已,哪里用得著他還把自己的不快藏起來。
明苑拖著兩條腿進來,一邊走一邊罵了好幾聲狗男人。
到了閣內,管茶的弟子將茶具擺上。這算是齊霽修行之余的一個愛好,他喜歡喝茶,精通茶道。閑暇時候也喜歡自娛自樂。
明苑垂眼只盯著自己的腳尖,她聽著那邊舀水和掀開茶壺的聲響,“你過來。”
她掀眼皮一看,見他叫的是況樂。
況樂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但還是走了過去,照著齊霽的指示坐了下來。齊霽也只是叫她坐下來,再也沒有其他的吩咐。
況樂過了好會,都沒有聽到師尊讓人回去。她看了一眼明苑,少女站在那里垂著眼。一副恭謹的姿態,可是同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被人晾在那里站著,感覺有多難堪。
“師尊,師妹……”
她話還沒說完,就迎上來齊霽的一眼。況樂沒有說完的話就默默閉嘴。只能滿臉抱歉的看著明苑。
明苑對況樂的幫助并沒有多少觸動,這狗男人顯然是要捉弄她,雖然他臉上一派的正經,但是她和他相處了那么久,他些許想法,她還是可以察覺的到。
例如要折騰她的時候。
她垂首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紅泥小爐里的藍色火苗舔舐著上面的茶爐,她聽著他細致的沖洗茶具,又燒開露水。別人用來溫養經脈的靈露到了齊霽這兒,如同大白菜一樣,拿來煮茶。
煮茶需要掌控水溫,不然過燙讓茶水失去了原本的清香甘冽只留下一股難以入口的澀味。水溫過低,茶水的香味上不去。這就十分考驗人的控火的本事了。
齊霽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他掌控著茶爐里頭的火候,照著他的心意慢慢的把爐子里的露水燒滾。過了好會他抬頭看了依然站在那里的明苑一眼。
少女從開始就站在那里,一直不發一言。眼神沉靜的不像話,這個年歲的少年人,不管男女恰好都是自尊心最重的時候。
丟在那里不管,過上一個時辰就搖搖欲墜。倒不是站不住。而是覺得自己的臉上掛不住。
她往哪里一站就是許久,換了旁人早已經委屈非常,甚至淚流滿面。但是她卻沒有任何反應,站在那里半晌都沒動。
他仰手將面前的火焰給滅了,原本爐子里頭的露水也涼了。
“你過來。”齊霽道。
明苑應了一聲過去。
“坐下。”
明苑跪坐下來。
“你泡茶給我看看。”
現在不僅僅面前的少女,就連坐在一旁的況樂也面露古怪。
“師尊,這泡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況樂知道齊霽在茶水上要求頗高,自己也是練了好幾年,勤練苦學練出一手手藝,這才勉強入了齊霽的眼,但眼前這個師妹聽說上山之前出身農戶,然后拜在清機真人門下之后,也是修煉居多。
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會泡茶。況樂本著給明苑解圍,更多的是不想讓師尊為了一點小事發火,特意開口。
話還沒說話,齊霽就一眼看了過來,那一眼沒有多少情緒,直接讓她住了嘴。
明苑也沒有什么好推辭的,直接哦了一聲。伸手出來,動作麻利的就開始給爐子生火。
修士點燃爐子直接丟進去一點靈力就可以了,紅泥小爐里的火焰燒的正旺。況樂一看那火焰就大叫不好。
齊霽看著那火力,涼涼的瞥了她一眼。
明苑似無所覺,自顧自的忙碌著。那一套千年寒玉所制成的茶具,在她的手里和石頭一樣胡亂往滾水里一泡,然后被她捏著竹夾子夾出來。
況樂感覺小師妹這根本就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自家的豬圈里燒水準備殺豬。
半點風雅都沒有,一派的全都是粗野。只差沒卷起袖子,手里再拿把殺豬刀。
明苑偶爾抬頭看一眼,見著齊霽雙眉緊蹙,看她的眼神里已經快要冒出刀子來了。這下她心里更開心了。
把她晾在那里是吧,她現在就把他給惡心死。看誰干的過誰,狗男人!
齊霽看到她眼里一閃而過的故意,原本不悅的心情竟然詭異的平靜了下來。他坐在那里,手指屈起在桌邊敲了下。
這聲響聽起來像是不滿,也是像在淡淡的威脅。
明苑的眉梢稍稍揚起,察覺到自己情緒外泄,她心下一個咯噔。不過齊霽卻沒有什么表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她胡來。
上好的茶葉和靈露被她當成樹葉子和河水在折騰。明苑不喜歡這一套,喝茶就是喝茶,鬧出這么多的彎彎道道那就是沒事找罪受。
她直接把茶葉放到瓷杯里,然后靈露燒開,直接往里頭一倒。
況樂在后面看的險些暈倒,那茶葉是師尊最為喜歡的,也是最為珍貴的,門派里也就掌門和師尊有稍許。平常她都沒有碰到的機會,小師妹竟然這么折騰?
況樂下意識的去看齊霽,以為他此刻一定是勃然大怒了。
誰知他靠在那里,姿態也沒有之前端正,身子斜斜的坐在那兒,手臂壓在桌上。眼里帶著她看不懂也不知道的情緒,不但沒有發火的意思,反而還有一種樂在其中?
齊霽看著她眼里的光,那點和那個人極其相似的光,終于稍稍撫平了他心里的焦躁,似乎是野獸終于吃到了血肉,食肉飲血之余,原本焦躁不堪的殺念和瘋狂也得到了些許平復。
他可以看著這個少女,勉強騙自己她人還在自己跟前。不過真正的她是不會這樣的。
她被他關在萬年寒潭之下,那個地方寒氣入骨,除了他之外,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找到她。
所以她總是慵懶的,無所事事的。她見不到外面的陽光,見不到除去他之外的所有人。
她的一切只能圍繞著他來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