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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茶睜眼,卻辨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這地方一片黑暗,這種黑暗黑的極為透徹,林茶嘗試著伸出手放自己眼前——什么都看不見。
林茶腳下一軟,就覺得自己大概是瞎了?
可是很快林茶又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因為他發(fā)現(xiàn),在他面前的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個影子。
這影子對林茶來說,極為熟悉,那是談攸的影子,自他五歲上山做了談攸的徒弟,便日日抓著這影子的衣袍邊角不愿放手。
有那么一瞬間,林茶幾乎是本能是伸出手想去抓,口中的一聲‘師父’在喉間滾動了一下,好險沒出口。
那背對著自己站著的談攸,雖說極為熟悉,但是仔細看了,又是特別的陌生,這種陌生并非說是外貌,而是感覺。
從這影子身上,林茶覺出一種不屬于談攸的森冷與陰寒,這冷寒激的林茶抖如篩糠,忍不住想要后退。
林茶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將呼喊聲壓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問道:“你是什么人?怎么……。”
沒等他問完,那個‘談攸’便轉(zhuǎn)過身來,道:“我乃妖王平橋。”
一見這臉,林茶立時在心中否定死了他是師父的這個念頭,談攸雖說時常面上一片清冷,但一看他臉便能看出談攸心內(nèi)無物。
這個心內(nèi)無物卻是褒義,只說談攸超脫世俗,無甚多余心思,也就活的更多出了幾分仙風(fēng)道骨的瀟灑。
而面前這個自稱妖王平橋的‘談攸’,正牌談攸的清冷眉目到他這里倒平白的多添了幾分妖媚。
林茶不由的想,師父居然如此的……漂亮?
妖王見林茶愣住,便笑了:“小東西,借你軀體一用,你便在此待著吧。”
說罷,這光影漸漸淡去,林茶一愣,趕忙往前撲了一步:“等等,你這話何意?”
然而那妖王平橋卻已經(jīng)消失在了林茶的眼前。
對著面前虛空的黑暗呆了一瞬,林茶這顆屬于孩童的心才總算又孩童了起來,巨大的恐懼瞬間侵蝕了整顆心肺,林茶把自己縮在黑暗中,盡量的蜷成一團,這感覺,比當(dāng)初柳樹精將他拋上天空時還要驚懼。
“師父……。”在憋了許久之后,林茶終于掉著眼淚哭了出來。
而此刻的二海,早已被數(shù)千妖魔與修士嚴(yán)嚴(yán)實實的圍了起來。
引華嘴角挑著一絲笑意,看著談攸,道:“沒想到平橋居然奪不過你的身,不過有林茶也好,至少你就不用尋思著殺了他了。”
談攸猛然轉(zhuǎn)頭看向引華,眼中一片冰冷的幾乎要將引華給冰封起來,道:“這便是你的計謀?”
“計謀談不上。”引華笑道:“只是要保二海,便得讓平橋做了徹底的大妖魔才行,可惜這計劃落了空,好在你這小徒弟的身體也算不錯,嘖,這是喂了多少靈丹妙藥才喂出來的?”
談攸不答,卻毫無預(yù)兆的放出無數(shù)星點的幽冥火焰。
那些火焰像星子一樣,二海中無晝夜之分,這些火焰幾乎與天光融了一色,猛地襲向了引華。
引華單手接了,卻沒料到談攸怒到了極致,這無數(shù)的幽冥火焰竟然也隨了談攸的心意,威力大漲,縱使引華也退了幾步才穩(wěn)住沒讓自己被火星燒著。
談攸還想動手,被錢知一把抱住了。
錢知像個拖腳石似的死命的拽著談攸道:“大師兄你冷靜一些,你可別去送命啊,你送了命小茶誰來救啊?你要指望師父那個不靠譜的嗎?”
浮夕也扭扭捏捏的覺得自己站哪兒都不對勁,他一個妖修,既不能去妖魔堆里,談攸又正在氣頭上,眼下是誰也指望不上。
扭捏了一陣,浮夕這只花尾巴公雞才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向著林茶,哦不,是平橋走去。
平橋用著林茶的臉,正在努力的適應(yīng)有了身體的事實,做著各種奇怪的動作,見浮夕來,便冷笑了一聲,道:“你是想來投靠本座?”
浮夕糾結(jié)的抽了抽嘴角,之前見林茶那小娃娃也算乖巧,不吵不鬧,就算是被錢知嚇得小臉都白成了一條能上吊的白綾,都從沒見識過林茶這么個樣子。
瞧這眼睛瞥的,都快瞥出眼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