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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飯桶嗎?還不快傳府醫…”隨即抱起長瑤上榻。
一時間琉璃苑忙碌起來。
府醫剛到的時候就看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換。里面長瑤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小臉蒼白,汗水直落,玉榮軒一直緊緊的抱著她,哪怕婢女幫她擦身也陪著。
直到一粒藥丸服下,保胎藥喝下,補湯也進了,玉榮軒的心才放下。他看著面前女子的熟睡的面孔,心里有心疼和無奈。
……
如此相安無事過了數日,期間以沈思儀婦德不儀,善妒,毒害侯府子嗣;所幸得保,念及是初犯發放祠堂禁閉三月。
長瑤迷蒙著雙眼看著他:“璟晟?!?
玉榮軒聽著,不答話。
“璟晟。”
男人神情冷肅,只靜靜的立著。
想起府醫的話:“二太太,這是食了些忌諱藥材才會如此,雖說食之不多,但其份量足可滑胎,所幸及時…”可見下藥之人其心可誅。
“璟晟,是我不對?!?
“檀兒錯了。”
“獨自見那些個女人,就把自己照顧成這個鬼樣子?”
“妾,只是想她是正妻,不想她竟如此歹毒?!?
“沒有下次?!?
“是,夫君。”
男人脫下外衣,隨便一掃放置衣物處。突然發現有一物:杏白軟緞底托上,一件繡著鴛鴦戲水的粉色肚兜在那盒子里…
“夫君,一直是妾身的天,是妾心里的人兒…”甜膩嬌柔的聲音響在他耳邊,被如此告白,玉榮軒只覺得心里軟得出奇。
“如此妾身里外都是夫君的人了,相公可還喜歡?”
玉榮軒抱了人在懷里,接下來便是一通纏綿的,輾轉反復,難舍難分。
宣南候出征而去。候府大太太暫領后院,趙嬤嬤代管琉璃苑,大管事總領宣南候府內所有事宜。
一行輕車簡出。只兩輛馬車,十幾侍衛。玉榮軒在車廂一旁整理公務,長瑤正悠閑自得觀賞沿途風光。
車廂里長瑤軟軟的靠著玉榮軒假寐,馬車平穩的前行,玉榮軒單手摟著女子的腰。
“璟晟~~”
“嗯??斓搅??!?
果然,小女人雙眸中的神采立即點亮,片刻之間,那雙美目又是清澈透亮,水光漪漪。
長瑤趕緊起身,掀開車簾往外望去,全州城門赫然在望。
“喜歡這里?”
“喜歡。很喜歡。”
“哦?”
“這里離邊塞較近?!?
“妾,親自動手為夫君做羹湯。”
長瑤心虛的低頭,拉著玉榮軒的大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妾,魚羹功夫很差……”聲音低得快聽不到,耳朵也紅紅的,像是怕羞了。
玉榮軒俯在長瑤耳邊輕語,“不會魚羹,就換會的。”
“最少八九日,如若喜歡,可多停留三五日?!?
在城西找了一處別院,旁邊還有一塊很大的花圃,里面各色鮮花盡皆綻放。
晚間各人收拾妥當,便詢問長瑤要不要前往軍營,來回至少兩天…長瑤想了想搖頭,隨即看到玉榮軒那變了色的臉說道:“檀兒,乃女子,軍營本不適;況且,懷有夫君子嗣,山路難免顛簸,還有毒蛇猛獸,會出意外也難說…”
玉榮軒最終點頭應許,并說道:“不可隨意出門走動……”怕她出門被人惦記上,她是如此的美麗…
玉榮軒帶著幾名侍衛去了軍營。
于是第七日,玉榮軒終于帶著人回來了。
他低垂著眼瞼,俊俏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感情,誰也不會注意到,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一直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莫名地牽動著他那顆原本固若磐石的心。
她已經喜歡上了自己。
然而玉榮軒清楚地知道一點,這份喜歡,不會給她帶來快樂,只會帶來災禍。
他英挺的眉毛微微一皺,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有著莫名的惆悵和擔憂,只覺眼前這個女子,讓他想好好保護,卻又無能為力。
正想著,卻忽然覺察到草叢中人影一閃,未過片刻,忽然從中飛出了兩道亮晃晃的飛鏢,直奔前面長瑤的后腦勺飛去。
他大叫一聲:“小心!”
一把將呆若木雞的長瑤一抱,閃到了一邊。
草叢那里方向飛出了一道人影,向黑暗深處逃去。
玉青刀已出鞘,高叫一聲:“玉虹,玉姜,保護兩位主子!”身體如驚鴻般躍起,直逼那人影追去。
“主子!”兩道聲音響起。
長瑤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她鎮定下自己的情緒,看著一臉嚴肅的玉榮軒,關心地問道:
“璟晟,你沒事吧!”
她話音剛落,突然感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冰冷的感覺頓時涼透了她全身。
她驚得全身血液凝固,一陣虛脫之后,才赫然發現用刀架著她脖子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心上人--玉榮軒。
此刻他臉上冰凍著就像臘月中的寒雪,那漠然的眼神,幾乎像是要吞沒她一般。
“說,是誰派你來的?”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
長瑤像是被人當頭一棒,但見他神情冷淡,不像是在開玩笑,忽然心一緊,明白了什么。
她凝固著表情,用干啞的聲音道:
“相公,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
玉榮軒則是哼了一聲,道:“此次去軍營,知道的不過四人,那三位是本候的帶刀侍衛,除了懷疑你,本候還能懷疑誰?”
他的口氣異常的生硬,就像是一桶冷水,徹頭徹尾地澆了長瑤一身。
她忽然清楚的知道他在說什么。
原來他在懷疑自己是奸細,出賣了他的行蹤。
心像是被人割了一刀般的疼,那撕裂的痛楚,像是毒藥般開始彌漫全身慢慢地滲入每一個細胞。
原來自己一直是個傻瓜!還懷著他的子嗣。
傻得以為眼前這個男人已為自己的真誠所打動。
原來自己一直活在自己構筑的世界中。等到此時,她才發現這個看似美好世界根本不堪一擊,甚至根本不存在!
眼前這個讓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正用殺人的厲器指著自己的喉嚨。那種心中的痛楚和寒意,不是來自這冰冷的武器,而是來自那份理由,那份讓他拔出刀來指著自己的理由!
絕望慢慢開始代替那份驚奇和痛楚,像一塊巨石般沉到了心中最隱晦的地方,將細胞一點一點地吞噬。
眼角慢慢地滲出了一些溫熱的液體,毫無跡象地悄然滑落,眼神變得空洞和無助,似乎除了那一滴液體,再無他物。
玉榮軒拿刀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他已經從長瑤眼中的那份絕望中看出了什么,英俊的臉上,現出了一絲退卻和遲疑。
正想說什么,卻被長瑤的一聲苦笑打斷:
“長瑤知道侯爺為什么冷漠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淡淡吐出一句:“那是因為侯爺誰也不信!”
“那是因為侯爺誰也不信!”
這話語像是不斷地在重復一般,響徹整個世界。它比那把刀更凌厲,直直地刺入他心里最深處的地方,讓他忍不住一陣痛楚,竟然痛得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自己錯了嗎?
自己錯了嗎?
為何長瑤所說的話,會讓自己這樣的心痛!
他想收回手中的刀,卻發現長瑤臉色一變,突然伸手將他身體用力往邊上一推。他定下神來,卻發現一邊的士兵手持一長匕首,已經直直地刺入了長瑤的胸口。
心中驚呼!這匕首本來是沖著他來的!
原來那士兵乘玉榮軒不注意,想要從背后襲擊他,卻被長瑤發現,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了一刀!
原來,原來那士兵才是奸細!敵人故意把侍衛引開,而將士兵留下,以趁玉榮軒不注意刺殺于他。
玉榮軒所有的意識一片空白。他看到長瑤捂著胸口,表情痛苦,眼神卻冷冷地瞟了自己一眼,這感覺像是從他心口挖了一塊肉般。
“檀兒。”奮勇地向前一沖,一把接住身體不斷下墜的長瑤。
那士兵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會失手,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猛地拔出匕首……玉榮軒見到此情景,大驚,來不及多想,手中的長刀如驚鴻般飛出,嗖一下刺中了士兵拿匕首的那只手。
士兵慘叫一聲,倒退了三步,捂著手倒在了地上。
士兵嘴角一彎,口中吞了一顆毒藥,不到半刻間,便口吐白沫,一命嗚呼。
長瑤已經倒在玉榮軒的懷中,胸口那雪白的綢衣上,綻放著凄厲的傷口,那鮮紅的略帶黑色的液體正不斷地往外冒。
刀上有毒!
玉榮軒已經刷刷刷在長瑤身上點了三處穴道,封住毒氣的走向,又哧一下撕開了長瑤胸口的衣物,露出一大片被鮮血沾滿的肌膚,二話沒說,竟然低下頭去,用嘴不住地吸吮著傷口的毒液。
長瑤一驚,呵道:“璟~晟,萬萬不可!這樣你也會中毒的!”
卻沒料到玉榮軒伸手捂住她的嘴唇,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后認真地、細心地處理著長瑤的傷口。
長瑤看著他奮不顧身的樣子,看著他注視著自己的那份焦急的表情。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全身僵硬在那兒。
原來,原來他是在演戲。
毒終于吸出來了,長瑤的身體卻已經化作了一團棉花,柔軟地倒在了玉榮軒的懷中,長長的睫毛蓋在因痛苦而變得糾結的眼瞼上,膚色已經退化成慘白的紙色,看得玉榮軒心都碎了。
“長瑤知道侯爺為什么冷漠了,那是因為侯爺誰也不信!”
這句話還余音未了地盤旋在玉榮軒的腦海中,比那把奪命的匕首更鋒利,更讓他痛不欲生。
緊緊抱住懷中這個女子,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她傾瀉的一頭青絲中,忽然間就熱淚盈眶。
秋風隨著夜起,在凜凜天地間,凝固著兩個身影。
懊悔,痛心,絕望,還有那份悵然失措的無奈,盤旋在這二人的心中。
愛與被愛,原本這么簡單。
這么簡單啊!
玉榮軒抱了人起身,往內室大步而去。把人抱在懷里,細細打量。
城里大夫被玉榮軒那冰冷的眸光注視,嚇得診脈時候手都在抖。極其不易的說道:出血過多,身體虛弱不堪。好好調養數日,便可恢復。隨后還問,以前是不是也中了毒,那種毒素不會要人性命只會讓人癡傻……
聽了診脈,強自壓制住暴戾的情緒,問了下有沒有藥可解。得來的是中毒者直系中童子血為引,醉蓮為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