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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還有人!啊!”一個傭兵大喊道,但他話末的尾音還未徹底消失,就聽見一聲慘叫,那家伙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口噴鮮血。這時,我也看見了卡爾,他戴著黑色的面罩,防彈衣已經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了。還有武藏和耶菲路,他們躲在汽車后面和美軍和傭兵打著陣地戰,我觀察這些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北極獵人戰斗團!但他們好像沒給我都少機會仔細觀察,一發子彈擊中m16a4的護手,跳飛了,我嚇了一跳,就地一滾然后單膝跪地,快速抬槍就是一梭子。
“噗噗噗!”子彈穿透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一個傭兵的大腿被打穿了,他單膝跪地仍然在射擊,“砰砰!”他從小腿上摘下p228手槍,無力的放著槍,帕夫琴科果斷甩出小刀,一刀封喉。
第八十四章 撒旦圓舞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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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我們倆出現后不到兩分鐘失去了所有的主動,也留下了更多的尸體,殘存的兵力跳上燒的焦黑的悍馬車,準備逃跑,我見勢不妙,摘下一枚手雷丟到了美軍悍馬車的車頂上,悍馬還垂死掙扎的拐了幾個死彎想把圓滾滾的手雷甩出去,但車頂上的保險杠護住了那顆能結束這輛車內所有人生命的東西。
然后——“轟!”
我們下意識的跳出殺傷范圍,悍馬車發生了殉爆,一具尸體被廢鐵殼子冒出的火焰硬生生的推了出來,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帕夫琴科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了,但我現在沒有時間照料他,他干脆不分三七二十一的把爛肉從傷口上一口咬了下來,然后又疼的呲牙咧嘴,這一幕被卡爾看在眼里,他驚呆了。
這個該死的哥薩克人……
“武藏,你帶著弟兄們回去盡量拖住來援的美軍,我們要在這里殺更多的敵人,直到親手逮到那群殺害兄弟們的傭兵!”
“ok,boss。”武藏輕輕點了點頭,從后備箱取出一支g36k拋給我,“要小心,老大。”
“卡爾……”我還要張口說話,卻聽見‘啾’的一聲,我還未來得及循聲看去,就聽見‘空’的一聲!然后沖擊波配和彈片把我直接頂飛出去,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身體以既不自然的姿勢重重的砸在一塊大石頭上,鑲著鋼板的防彈衣把我的身子硌的生疼。
我還未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拔出防彈衣攜具背帶上的手槍,但握槍的感覺有些不自然啊……怎么像少了點什么東西似地。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感覺,只好睜開眼睛。
我看著自己的手。就好像我的手在注視著我。
我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曾引以為傲的眼睛——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搭拉在右手的手面上,連接手掌的只是一根比植物纖維還細很多的肉絲。“呼。”我喘著粗氣,不相信似地移動左手,慢慢觸摸這根手指。
“啪。”我輕輕一觸,維持手指和手掌連接的最后一個媒介宣告崩潰,那根五指中最長的手指,也是最中間的一根同時宣告崩盤,在它掉在地上的一剎那,我感覺失去了吃飯的玩意,如果說手中愚蠢的武器能讓我成為千萬富翁,那這根手指,就是能使用武器的唯一工具,我同時失去了自己的事業。
我默然的從地上撿起這根手指,把他輕輕放在手掌的斷口上,但它又再次掉了下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瘋了,我瘋了!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不!這僅僅是一根手指罷了!孫振!要知道!沒了這根手指!你一樣能殺敵于千里之外!啊!
我站起身來,有些不自然的用左手握著g36k,拖著一條被炸彈炸傷的傷腿,緩緩向前拖去,我的正前方是卡爾,他被彈片炸傷了腹部,倚在車輪旁用一種極其恐懼又有些不相信的表情使勁塞被炸出來的一截小腸。
武藏已經死了,他成為汽車爆炸的陪葬品,頭顱被炸飛了半個,我艱難的走向他,翻開了他的尸體,他閉著眼,還在安詳的微笑,不,他沒有死,我甚至有這樣不符合實際的想法,孫振,他的頭被人炸成了爛西瓜,別瞎想了。我晃了晃腦袋,接下來我又目睹了澤羅伯托的死。
“呵呵。”我笑了,“啪。”我給了自己一耳光。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對自己兄弟的死表現出如此的淡漠,我甚至有些喬裝,象征性的做出頹廢狀,但我還是在無助的搜尋者帕夫琴科的尸體,不,我堅信他還活著。
但我已經死了……死了。
“孫振,你這該死的,你沒能救我們!”
“你這禽獸!”
“我們下地獄也不會放過你的!”
“啊哈哈!這個孩子有九條命,克死了爹娘。”
“不!不!不要靠近我!我還有孩子!還有老婆!”
“啊!!!!!!!!!!”
“fuck……老大,叫醒你還真不容易,”我睜開眼睛,帕夫琴科在我身旁揉著脖子,“你剛才做噩夢了嗎?差點把我掐死。”
“唔……”我哼了一聲,看到我們置身于一個野外的土坯房中,我直起身子,可以看到窗外。
“卡爾他們……”
“不要再說啦!我不想再聽到!讓我靜一靜!”我再次一頭砸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帕夫琴科搖了搖頭,道:“你還能打槍嗎,你的手指在我的水壺里。”
我哽咽了一下,腦袋里傳來‘噼啪’一聲,好像斷掉了一根神經元。
“我……”
“這是你的槍。你的子彈。”他把m24擺在我面前,還有一發7.62口徑子彈,我搖搖頭,沒有接,“我已經是個廢人了。”我苦笑道。
帕夫琴科打了個寒顫,“不,聽說過蘇軍狙擊手的故事嗎,他們還剩最后一發子彈還可以殺一個德軍。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氣。振作起來,孫振。”
我試探性的摸了摸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狙擊槍,鼻子立刻傳來一股我最不想感受到的酸楚,然后代表男人的眼淚滴滴答答的從鼻尖劃過,打在帶血的狙擊槍上。
“你還活著。孫振。”腦袋里一個聲音說。
“不,我已經死了。”
“呵呵。”我在為自己的無能冷笑,“不,我不能的。”
“只有弱者才會為自己辯護!醒醒!孫振!你是個硬漢!”
“啪!”帕夫琴科給了我一個耳光!我無力的承受著這次打擊。
“有敵人來了!如果你不希望我們就這樣死掉!你站起來!孫振!”
“你行的!你行的!”
我睜開眼,就像附上了新鮮的靈魂一般,我站起來,端起狙擊槍架在二樓的窗臺上。我麻木的做著這一連串的動作:瞄準、修正、扣動扳機。
“啪!”我只是聽見槍響,但沒有看到有敵人倒下,或者是我的眼根本就沒在瞄準鏡上。帕夫琴科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修正……”他話還未脫口,就聽見我再次扣動扳機。我晃了晃腦袋,看到一個家伙倒下。這時,我才發現,我在用食指扣動扳機,短了一截的手指似乎有些僵硬了。我退出彈殼,道:“琴科,你走吧。我從今以后不再需要副射手。”
“what?你瘋了?”
“走啊!”我好像真的瘋了,我歇斯底里的吼叫中有更深的一層含義,我不想再連累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所以我不再需要帕夫琴科跟著我出生入死。是我把他們帶進了伊拉克,是我愛財如命,剛愎自用導致大家的死亡。我的靈魂已經收到玷污。
the unforgiven!(不可饒恕!)